尋尋覓覓 只為找到自己
A Room of One's Own
2009-08-25-Tue  CATEGORY: 文字記憶
或許當初選擇留下就是個錯誤。然而唯獨那個人的意思是無法推辭。

是自己一心想要留下的。因為,我不相信,我會輸給那個人。

海砂是我暫時性的女朋友,為了讓那個人能夠轉移目標。

隨後的一切都被我猜中了。那傢夥的能力果然不可小覷。

他,完全地不相信我。

依舊把我當做頭號殺手。





為了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我放棄了過去的記憶。作爲那個人的助手之一,我見識到他的沮喪,卻沒有恐慌。

而後,事情的發展是理所應當的。他心存懷疑,卻不得不相信。

但我總覺得事情似乎過於順利,心中常常存有一份不安感。

事實證明,我的直覺不會錯。

在抓到火口時,我成功的恢復記憶。巧妙地讓火口在那個人面前死亡。

看來,我還有機會取得勝利。L。





「你還相信著殺手是我麼?」我問。

「是的。」簡短而有力的回答,從來不曾改變。

眼前的他是一臉堅定的神情,實在很難想像他是那個在一個小時前,看到到手的獵物死亡沮喪的表情。

「我相信我的推理。」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我。

那一刻,我彷彿置身在冰窖中。

懸崖邊的決鬥,我奇迹般地生還了。那麼,L你呢?

「L啊,就讓我看看你是否能讓奇迹展現吧!」

那是我深夜在虔誠地祈禱。





每當我看見L那對明亮的眸子裡閃爍希望的光,總是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痛。

原來,他從來都沒有認真的對我微笑過。

一直以來,我在他眼中只是一個殺人犯。

結果,贏家果然不是你呢。L。

我記得那個夏天是一反往常的陰雨連綿。而他就倒在我家門口。

帶著遍體鱗傷,狼狽地出現在雨中。

是我發現他的。





當時,海砂和我同住。

她是在我恢復記憶後不久搬進來的。

原因有二。

一是她還有利用價值——雖然她始終愛著我;

二是因爲她的記憶沒有恢復,卻依舊相信她曾是第二殺手,我需要她的幫助,以便讓我徹底打垮那個人。

是的。我所做的事,就是努力取得他的真實姓名。把他殺了。

如果被父親知道了,我肯定會被掃地出門,也許還會害得父親一輩子抬不起頭。

但這是我最迫切要做的事。

我必須成功。





從那天起,他搬了進來,令我措手不及。

在家裡,多住進一個人,我是不會在意的。

但這是我的私人空間,我要進行的事情也就愈加隱密。

確實我自認為是天才,卻也不得不因為他而改變生活作息。

相處的機會在原來就因為手銬的關係,天天在一起。

現在,已經不得不完全正視他。

我不禁懷疑他到底知道什麼。

一陣沒來由的心慌意亂。

很快又開始嘲笑自己過於敏感。

我和他,是屬於不同世界的人。

就算他看見了死神。







從那天起,半年的時間,半年來我和L的生活卻是異常平靜。

L他,我不得不說,他真的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





「我還以爲你會像福爾摩斯那樣呢。」我冷冷地注視著他。

「你的個性還真是不可愛啊。」面色蒼白的他艱難地綻開一絲苦笑。

「那麼,你該走了。」我聳聳肩。

「的確,我沒有當電燈泡的惡嗜好。」說罷,轉身離開。

然而,在不知不覺中,我的手臂卻被他硬生生的拖住了。

「陪我……待一會……」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直到四周完全陷入寧靜。

果然,只要是人,還是需要休息的。沒有人能夠完全不陷入低潮之中。

海砂推門而出,隨即看見了始終拉著我的他。

「龍崎,他……不會還想再當電燈泡吧?」她黑珍珠一般的雙眸中充斥著不滿。

「……」我無言地搖了搖頭。此刻無論說什麼都無濟於事。

L……你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還不肯放手?





當我第二天去看他的時候,他已經醒了。

他將我遞上去的水一飲而盡,臉上漸漸有了紅潤。

我轉身把空杯放在桌上,沉默籠罩在我們四周。

「月……」欣喜與擔憂交織在他眼中,我知道這一刻我是真的贏了。

我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我知道他的任務已經結束……

此後一個星期,他都把自己關在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裡。

每天只吃一頓飯,是我送去的。他幾乎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就像被我監控一樣。

Death Note進展很順利,我依舊執行著我所信仰的真理。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默許了我的所作所爲。

雖然,他對我的任性頗有微詞。但至少,我比起火口實在好得太多。





看起來,一個星期時間給他用來思考是多了許多。

從房間裡出來的當天,我、龍崎、海砂三個人第一次圍坐在餐座旁共進晚餐。

不知爲何,當時的海砂異常高興。後來,我才知道父親決定讓我與她訂婚。

“先斬後奏”的戰術果然很好用。

用膝蓋想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除了他,又有誰能讓我父親那麼信任。

於是,我的生活就這樣徹底被打亂了。





他對我若即若離,我對他忽冷忽熱。

「你就不能看起來像一個要訂婚的傢夥嗎?」我從成堆的報章雜誌小山中擡頭,看到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我是不是該感謝你?」我故意回避他的問題,嘲諷地笑道。

「我知道了……」他像認命了似的歎了一口氣,繼續埋頭在咖啡裡投入砂糖。

「是你讓我跟她訂婚的。」我不忘生氣地瞪他一眼。





自從訂婚以後,海砂獲准和我同住一間房,說好聽是爲了增加感情。

我的計劃變得緩慢起來。

不是我不相信海砂,也不是海砂不肯幫我,而是,我痛恨別人拿我的感情來玩。

從來,都只有我在玩的份!





夏夜,月朗星稀。點點星辰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搖搖欲墜。

從幾時開始,我希望時間止步,一切都維持著現在這種樣子,不再改變。

然而,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世間萬物都在不停的改變著,唯一不變的,就是變。

總有一天,我和他會分開,從此就是陌路人,遙遙二個世界的人。

因爲這個原因,在一個深夜,我離開了我從出生就居住的地方。

我逃了。

我盡力將關於“L”的全部帶走,而留給已睡熟的他們的只有三句話。

對不起。是留給父親的。對於我孩子氣任性地離開,但願他能夠原諒我。我不孝。

謝謝。是留給海砂的。“海砂”這個稱呼是她執意要我這麼叫的。儘管,我傷她最深。

再見。是留給那個我始終不知他真名的L。不包含任何情感的兩個字,我能留給他的,只有這些。





凌晨一點半,我登上了夜航的班機。

離開故國。

月亮連同星辰一併隱蔽在厚實的雲層後面,飛機外是黑暗的無底深淵。

我來到了中國,居住在蘇杭郊外。

我抛棄了過往,卻抛棄不了我永遠鍾愛的信仰。

我會不時地研究些什麼,看看誰是真的該死,我就輕輕一筆在Death Note上寫下。偶而在雜誌上發表幾篇小散文,賺稿費以維持生計。

我一直保持著低調。





五年後的一個春日,我收到了一封請柬,內容是邀請我參加L和海砂的婚禮。我真沒想到,最終竟是他們二個聚在一塊。

終究,我還是沒有參加他們的婚禮,那封請柬至今仍孤獨的躺在我書桌的抽屜一角。

值得慶幸的是,我的生活依舊正常運行,我想,這是他最後的好心,想以這種方式提醒我他的存在。

又過了幾年,我收到了來自他的第二封請柬,說什麼請我參加他們四歲兒子的慶生會。

依舊無動於衷,卻感覺心中漸漸有了輕輕的觸動。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我的住處。





「請這邊走。」一位年輕的少女,帶我進入。一間如廳般大小的房間裡。

我看到許多不同膚色的孩子在玩耍著,發出快樂的笑聲。

我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稚氣的臉蛋,最終停留在不遠處的角落裡。

那是一個大約五六歲左右的小男孩,皮膚白皙,有著一頭栗色的短髮,他有著冰藍色的雙眸,眼裡閃動著些許落寂的光芒。

和兒時的我竟有幾分神似呢。





「小朋友,你幾歲?為什麼會拼出這麼複雜的圖形?」我很好奇,是不是天下的天才,都是寂寞的呢?

「五歲,這圖案是我覺得最有趣的!」他的聲音很好聽,細細的混合著稚氣,卻充滿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嗎?」我轉頭問身邊的少女。

驚訝浮現在她臉上,「是的,他是這裡最孤僻的孩子,沒有人願意和他玩。大人們也不喜歡教導他,因為一下子就沒有東西可以教他了。」

「可是,我卻對他有著莫大的好感,看到他,就想到那個人,靈動的大眼睛,轉動的思緒,想著要如何讓我繩之以法。」





小男孩的到來,填補了我生活中唯一的寂寞。

我給他取了個新名字,叫做小時。

我把我會的全都教他,他提出的問題,我也一起尋找。

在外人看來既孤僻又任性的小男孩,實際上是一個可愛而聽話的孩子,他真正需要的,不過是父母之愛。

我和他,都是渴望著愛與被愛的人,也許因為如此,我和他互相扶持地生活在一起。





小時十歲那年,我帶他回到我的出生地。

回到日本的第一天,我領著他拜訪了我的父親。

久別後的重逢令父親驚喜萬分。他激動地抱緊我,老淚縱橫。

「月……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兒子……」

啊!這就是我的父親,年過古稀的他,仍然很健康,原來我想要的,一直沒有離開。

「小時嗎?跟月小時候很像啊!」父親一邊對著我聊聊我不在所發生的事,一邊愛撫著小時的頭髮。他接著說,「比抱佐月的時候還要高興呢。」臉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是龍崎和海砂的孩子……嗎?」突然有一種異樣的感情在心中瀰漫。

「是啊~你不去看看他們嗎?從你走之後,龍崎就代替你,做為我的兒子。」

原來這些年來,我的父親都受他的照顧。





猶豫片刻之後,我決定帶著小時去找他們。

從門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門開。我看見一個成熟的男子在門後以驚愕的目光注視著我。

許久,從他哽咽的喉嚨裡蹦出幾個音。

「月……?」

「好久不見,L。」

聞聲趕來的海砂有著同樣的反應。

一分鐘的寂靜。

打破它的是一聲童音。「爸爸、媽媽,誰來了!」

「是爸爸、媽媽從前的朋友。來叫月叔叔……」

我拉過小時。「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兒子。」

不等他們表示什麽,我自然而然的牽起L的手「沒想到這一生,還有機會見到你們」

意料中的,海砂的神情瞬間變得悲傷,而L則一臉無奈的表情。

難得的,我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

「玩笑時間結束,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二個孩子們笑著跑開。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小時主動對他人綻開笑容。

「是領養的孩子嗎?」L釋懷地笑了,遞上一杯紅茶及一盒砂糖。

「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啊,還是習慣吃甜食。」我露出會心一笑。

我們互相交談了大約十五分鐘,之後他提醒海砂該去買做晚飯的材料了。

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個藉口。

現在想來,那真是一次不愉快的對話。裡面含著濃濃的後悔。





「你離開後,海砂很傷心。」

「是麼……對不起。」

「我也是。」

「什麼?」

「不,沒什麼。爲什麼要離開,我都已經那麼做了,你還不懂嗎?你那麼聰明,怎會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想換一個環境,僅此而已。」

「……」

「……」

「時間一但過去,什麼也沒有辦法留下。我告辭了。」





回到蘇杭,我和小時繼續過著安穩的日子。

時間的潮水,沖淡了我的過去,我以爲我已經忘記了,關於那些人和那些事。

那些我和他鬥智的事物,為了我們的任性而死去的人們。

直到不久前傳來的,又有殺手出現。

再一次喚醒了沉睡在我腦海深處的故事。

世界,依舊在轉動。並不因為我把它藏了起來,而有所改變。





忽然想起,逃離的前一晚,L對我說:「我決定以百分之一百相信,你不是殺手!」





可是,我卻清楚地知道:人一但有了汙點,是怎麼也無法變回純潔無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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