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尋覓覓 只為找到自己
A Room of One's Own
交響曲
2009-12-02-Wed  CATEGORY: 文字記憶
  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叫作英雄,第五號交響曲叫做命運,第六號交響曲叫做田園。

  快樂頌,完成了希特勒與拿破崙的野心志業,以一種資本主義的方式,在音樂上,在貨幣上,在網際網路上,都在跨國實踐中,現在的產業也日漸外移,彷彿台灣只剩下一個虛偽的空殼,每天上演著無聊的政治鬧劇,電視播著不知何時會結局的八點檔,這樣的泡沫劇無時不在生活中浮現。除了電腦,就是資訊,除了影像,就是媒體。在消費型的社會中,媒體像是最強最酸的溶液,一切事物的溶解於其中。然後呢?虛無式的質問,總是在一切淫亂之後再加上問號。

  人們不斷地被標號,身份證字號,門牌號碼,電話號碼,出生年月日,銀行帳戶,像被標碼在集中營囚犯,困在忙碌的監牢裡。

  人類科技可以將人體,植入晶片,以三組號碼編號,每組六個字元,剛好是魔鬼的印記,歿世的啟示錄毀損機器,聖經預言,額上顯現魔鬼的印記者,將免於毀損。輸入一切密碼,就得以偷窺一切。輸入一切救贖,只為了與魔鬼愛撫交歡,進入了迷幻的天堂,我們在那狂舞,永生的不滅天堂之舞。

  主題背景為世界的音樂,是強調和諧與無慾的喜樂。小時候曾經一度有著聲音與音樂的直覺力,樂理與音感極好,渴望有天與能與樂器糾纏共舞,但最後卻被送上充滿數字的學校。撥弄著算盤,打著吵雜的打字機,心中卻不斷地渴望著keyboard,黑色是純咖啡,白色是冰淇淋,好想學鋼琴啊。童年的我,玩伴甚少,只好獨自創造說話對象來傾吐我的心聲。父母為了工作,把我丟在安親班裡,同學與我也只是一時的相處,沒有交集。

  簡易的心算我來說一點吸引力與價值都沒有。在初級心算課中老師說先算出來的先舉手,在班級中,我總是第一個舉手。一點挑戰都沒有,更別說成就感了。

  八十年代初有一天電腦出現,快速成長,取代淘汰了繁瑣的事物。對於鋼琴的孺慕,音樂老師讓我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對於藝術的苛刻要求。她斥責著對於音感缺乏的學生,簡直就是一個音樂白痴,認為沒有音樂感的就活該遭淘汰。國中時的數學老師,在歷史上的見解比歷史老師給予的更多。他把俄國的彼得大帝和中國清朝康熙大帝做一種奇異的連結。讓邏輯概念其實不好的我明白A與B的關係,用一個意外的合理推理,向無底洞的記憶庫需索著,讓滿天的二元方程式,線性代數,幾何證明題,變得生動有趣。科學需要的是更多的猜測與想像,就某種比例來說,就像巫術一般。

  地理分數在及格邊緣的我,痛恨著死記死背的沈重,廣大的地球,除了台灣無一處是我所去過的,教育對我來說,遠比不上音樂老師生動的鋼琴演奏會來的吸引我。音樂課演奏會上,老師把座位換成公園長椅,並以鋼琴為中心做馬蹄鐵排列,在沉悶的教科書中,音樂課的鋼琴演奏會變成了令人期待的解放。門後教室的佈置,微微發黃,彷彿諷刺著在升學壓力下的我們,都是家長手中的奴隸。

  「要記得媽媽的話,要說媽媽的話。」

  這是一種柔性的游擊戰吧,對於以音樂教學為謀生能力來上課的中年老師來說,生命就是在一群體力充沛的高中男生們圍繞的環擁下彈奏鋼琴,並且用親切的話語講解著音樂家的名言。小時候母親的話語,忽然跳到我的眼前,有多久沒有聽到媽媽的聲音了呢?有多久沒有吃到媽媽煮的飯了呢?

  時代的悲哀,從歷史上看,不過是一連串的鬥爭與野心。每個人都只是棋子,即使是將軍也是命運潮流下的卒子,只能隨波逐流,下一刻就成了別人槍彈下的亡靈。人在生活中愈挫愈勇,我開始幻想自己是一個宇宙戰士,太空游擊隊就要出發了。

  在愛情上我是一個可怕的烽炮,猛撞地衝撞,拐彎抺角,好像要直直地走,卻又在下一步轉了個彎。傷心幾次,從未想過要出家,人啊!總是剪不斷,理還亂的。從小一塊長大的朋友宇哲,幾年前剃度出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就逐漸地不快樂,像是要從世界上消失一般地沉默。或許我們在不為世俗所願的愛情,總是早夭的。我苦笑著。

  當年準備大學聯考的日子裡,我反覆啃咬記誦著一切與生活無關的知識,不知道在未來裡,是否將完全遺忘曾經是我們生活裡的書本們,而這些在那時卻是如此迫切。無路可逃。

  「如果現在有小叮噹的記憶麵包就好了,我們可以把書上密密麻麻的有的沒的,通通吃下去就好了。」

  有一天我書讀倦了,回過頭對著座位在我的後面的強感嘆著。在苦捱幾分鐘之後,受不了了,拎著我的書包,開口問強要不要出去走走,他不肯,我只好走出校門,騎著機車獨自去三重,看兩部五十元的二輪電影。強後來問我到底去了哪裡,怎麼出去那麼久,我不想影響他的念書心情,就說我覺得不舒服回家休息去了。

  後來,強大學念電機系,他是個聰明且數學底子極佳的人,在機房中的機器聲音,學習著他自認為的興趣,是麼?或許只我一個人是迷惑的吧!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路要走吧,一起走,或者不一起走。平行或交叉,也只是那麼一瞬間,而我總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充滿了疑惑,質疑著自己生存的意義。

  大學畢業後的我,在網路上留下履歷,一家一家的應徵,一家一家的面試,最後終於找到一個足以委身的公司,同事們對我很好,下了班常常一起相約去KTV唱歌,有時還會帶我去山上海邊放鬆心情,媽媽也說我找到了一份令人稱羨的工作,因為老闆一個月給了我三萬,對於一個大學畢業沒多久的學生來說,是夠了。可,它是我的目標麼?總覺得身上少了什麼,只能茫茫的工作,瘋狂用工作麻痺自己,然後在夜裡把自己深深陷入棉被裡,低低啜泣。這樣子的我,到底算什麼?

  房裡收音機響起《波蘭民間舞曲》,想起蕭邦遠離家鄉,去學音樂,沒多久卻發生華沙起義,他只能在外看著戰爭不斷的發生,那種不知所措的感覺更是遠大於我,可我卻怎麼也靜不下來,猛然想起宇哲與強兩個總是競爭著全校第一名的,一個住進精神療養院,一個留學美國,現在是太空總署的華裔科學家。而我呢?還在云云眾生中翻滾,過了這麼久,當年的激情不再,卻怎麼也抹滅不掉,只能任由他靜靜地睡在我記憶體之中,不時像都市的灰塵般,風輕輕一吹,便打開了那記憶的潘朵拉。

  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們永遠無法選擇自己的最愛,只能默默地漂流在世上,擁著自己一點也不愛的女人,度過殘生。只是為了傳宗接代麼?我無語,不想讓父母難過,在三十歲大關,硬著頭皮相親,而在半年後步入禮堂,在神父的指引下,我們交換婚戒,那天是我與女性的第一個吻,就這樣認命的走上這條路。

  多年之後,父母便離開了我,汲汲了一生,留下什麼?也不過,就是所謂的財產,一點價值感也沒有,它富裕了我的生活,卻充實不了我內心的空洞,對愛情早已死心,又失去了摰親,當時的我真想去死。

  終於接到強的電話,他說他在美國跟一個俄國男子同居,生活算愜意,只是無法再與家人聯絡,就這樣放掉親情,不免感嘆。放下電話,轉頭看著旁邊在床上熟睡的妻子,我無法去想為什麼,就像是到了夜晚總是會睡著一樣地解釋,在生活中不知不覺地吸著大地那微微的氧氣吐出二氧化碳,悲喜交織,這就是人生。只是,他選擇了愛情,而我選擇了親情,如此而已。沒有什麼對錯,沒有什麼後悔,自己選的路,自己一定要承擔,身為一個男人,我知道這就是責任感。

  只是,填不滿的心,我是第十號交響曲,該叫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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