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尋覓覓 只為找到自己
A Room of One's Own
縈繞(七)
2009-11-23-Mon  CATEGORY: 文字記憶
七 考驗 by me





在光搬來以後,我第一次走進那個房間,是為了還給光飾物。



那是一間乾淨且別緻的房間,透露出光搬到這裡來,沒有做過什麼特別的更動。房內被人細心地薰過香,淡淡地,沁人心脾。那個人就靜靜地臥在絲綢鋪成的軟榻上,純白的衣袖鬆鬆地落下來,散漫地蓋在赤裸的腳背上。



哼,亮叫我走,我就一定要走麼?看光的表情也知道他還沒有打算就寢,想必亮一定做了什麼事情。



“夏少爺?”他靜靜地說,擡頭掃了我一眼,垂眼繼續把玩手中一朵潔白的梔子花。



我打量著眼前的光,這個人身體單薄而纖細,完全不像練過功夫的樣子,白皙細膩的脖頸低垂著,安靜柔美得如同瓷器製成的娃娃。



如果不是早就聽說看過關於眼前這人的種種,說什麼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美人,就是掌握著我們家族誰可以當權的人。



房間內很安靜,甚至可以聽到庭院裡花被風吹落地的聲音,一直低頭把玩著梔子花的光忽然擡起頭來,望著我,嫣然微笑“在看什麼?”



“光,你很美,美得令人覺得似乎不存在這個世間的人。”光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答道,

“這幾年,已經很少有人敢這樣對我說話了。”



“光,我想你並不會想跟我在一起吧?”我往光身前走了過去,在距離光一步的面前停了下來。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光拿湖藍色的絲帶束了髮,放下手中的梔子花,拿起床邊的劍,微笑著對我說。



“要比試麼?”看著光的動作,我想光是想考驗我是否足以作為一族族長吧!



“可不許對我手下留情。”光冷冷地說,轉身翻出窗外,在庭院中央駐足。



我只是輕笑,手指拿起佩劍微微向前送出,毫無預兆地,劍身如遊龍般掠起,直向光攻去!



“該死……”我咬牙切齒的說,光真是功夫了得,一點縫隙都沒有。



一不留神,我被光傷了左手臂,從傷處流出的鮮血已佈滿全身,每一處傷口都似火燒地疼。光顯然很是清楚該如何瓦解對手的意志,攻擊節奏居然越來越快,劍風亦是越來越狠,落點離我的要害越來越近。



忽然想起在某一個時機不知聽誰說過,冷兵器是光的強項,很少有人可以贏過光的劍術。



為了族長一職,我有必要肩負重責,絕對要把對光的情愫撇開,我恢復一貫的冰冷,眼眸深處隱藏起錯綜複雜的柔光。



在站穩的一瞬間,我傳著對面光的長劍再次劈到,凌厲的劍風彷彿刺穿了空氣,對準光的右肩直刺而去!



“唔……”光低低地呻吟一聲,左手用力地支撐著身體,“夏少爺,你的武功果然不可小覷,連我的劍法都被你而破,那麼……”



“光……你們二個休息一會吧……”一旁,走進而來的明明再也看不下去,躊躇著,開口向光請求。



光姣好的眉毛微微揚起,接著卻依舊用劍遙遙指著我的咽喉,輕笑“不要。”





夜幕愈來愈深,我的神志隨著夜的流逝漸漸模糊。



我和光二個人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雖然不足以致命,手臂上卻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鮮血更是順著手臂不斷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如同幽幽盛開的曼珠沙華。



經過整整一晚的對戰,我已經清楚地認識到光的可怕。那個看似若不禁風的美人,體內卻蘊藏著深不可測的力量,纖細的手指只要微微轉動,便可隨時發出無堅不摧的凌厲攻擊——連我這個經受過無數嚴苛訓練的人也不得不佩服起他。



光的劍術,果然是到了令人畏懼的高度。



正在意識恍惚的時候,對面的光又舉劍攻來,我下意識地擡手阻擋——“啪”地一聲脆響,二個人的劍交錯,如同錦蛇糾纏在一起。



光的眼眸依舊帶著淡漠的笑意,半透明的肌膚在月光下是美玉般的白,他衣裳領口微微敞開,一截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冰肌玉骨,清涼無汗。



我有些詫異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評價光的美麗,然而,在那一刻,的確有什麽東西,閃耀了他的眼。



光優雅而從容,“夏少爺,今晚就到此為止吧,我已經可以肯定你的能力”他依舊淡淡笑著,放下手中纖長的劍,不顧手上的傷口,低頭轉身,走回他的房裡。



秀英不知幾時走到我的身邊,“少爺,該回房了。”我回頭看著光房裡的甇火熄滅,我似乎可以看到族長的徽章就掌握在我的手裡。







不知過了多久。

空氣忽然靜了下來,不知幾時我就站在義高身後。



“義高。”我微微嘆息地,叫他。

甫一進來,就看見他在哭泣,雖是隱藏在水聲裡,但那壓抑著的低泣聲竟讓我的心隱隱作痛。跟義高這麼多年,從未見他哭過。



記憶中的義高是倔強的,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起,他就是個高傲而自尊的孩子,承受了再多痛苦也不會表露出來,從來不在人前示弱——尤其是,在我的面前。



明明知道他最是心軟,卻也不得不逼他一定要堅強,在他掙扎和反抗的時候毫不容情地狠狠懲罰,在將他胞姊送至禁地,也只見他一臉落莫,未曾見他落淚。



我從來沒有想過,他也會是如此脆弱的,我,甚至不知道他也會哭泣。

直覺地抱住他,想安撫他的悲傷,然而,懷中人的眼神卻在見到我的瞬間變得淡漠,戒備而疏離,不帶一絲情緒。



“夏哥哥,請你放手。”他輕輕地推開我,讓我一瞬間知道光也許會選義高做為相守一輩子的人。



望著那雙眼睛,我勉強壓制住心裡的翻攪,深深地凝望,“不要用這種表情看著我。”



“那您想讓我用什麼樣的表情?……夏哥哥。”義高低低說道,一絲譏笑的微笑浮上我的唇角,看著義高語氣刻意的恭順,他還真不是普通別扭。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安排那道菜吧,義高。”



義高似乎怒火再也克制不住,在我話語出口的瞬間排山倒海洶湧而來,他往我身上揮了一拳。



我的背脊撞到了浴池邊緣,劇烈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和光比試的傷口還沒完全恢復,我想我也真是自作自受。而我強烈的感受到義高近乎絕望的痛楚……



他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美麗的姊姊和溫柔的家人。

那時的他憤恨、反抗,漸漸學會了微笑,學會了從容。



我其實很羨慕他的,他有一個愛他的姊姊,而我卻是一出生就被逼迫要學這個要學那個,同時我也恨著自己。我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屈服在別人的腳下,把自己的生命供奉給別人,一生一世……甚至,無法找回自己。



我的手緩緩撫過他微濕的髮,“義高,你要把握住光,千萬別讓亮奪去你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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