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尋覓覓 只為找到自己
A Room of One's Own
縈繞(八)
2009-11-29-Sun  CATEGORY: 文字記憶
八 選擇 by 司子







“夏哥哥,我不想恨你的——”



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伸手打開他的手,站直了身子,我說。這一掌後,我們之間從此不再有所牽連了,他所欠我的,我所欠他的,就此兌清。



還有,亮哥哥,其實我也不想恨你的,其實我只是想做一個天真的任性的小弟弟而已,你們應該知道我不想長大的啊。可是,爲何,你們都要逼我呢?算了,畢竟,你們是我的血肉至親——



我的幸福嗎?



我的幸福是光?他的語氣裏是這樣的意思吧。我冷笑著,轉身離開。不要說笑了,在這個世上,沒有誰一定會是誰的幸福,所謂的幸福,是要靠自己的,而我,開始懂了光的心情。所以,你們都錯了,錯在太自以爲是。



姬光,姬族之長,他比你我任何一個人都來得成熟,也更懂得分寸,果然,軒轅一族的族長由他來選定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不知道,他是怎樣長大的呢?像我還是像夏哥哥抑或亮哥哥——我們都還單純呐。想到了這一點,心口微微發痛,也許,我是最幸福的人吧。那樣的任性妄爲,居然也——



不是所有的淚水都代表著悲傷,只是,我不懂,今夜之淚到底是爲誰而流,我明明是不難過的啊,明明是沒有悲傷的啊,爲何,軒轅義高,你會落淚呢?



指尖慢慢地掠過淚濕後的眼睛,夜風吹拂,帶著一絲的冰冷,也帶著一絲的寒意。站在庭院的中央,仰頭,望著澄淨的夜空,漆黑一片,不見一點的星子,就這樣靜靜地,在風中我佇立了半宵。



然後,是一片風平浪靜的日子。夏哥哥要養傷,所以整日躺在瑞夏閣中,而亮哥哥則是不知何故一直在曉亮閣裏看書——伊角是這樣告訴我的。養傷與看書嗎?我勾起一抹微笑,在綿紙上輕輕勾勒最後一筆,拈起兩邊,讓風吹過。恐怕不僅僅是如此吧,親愛的哥哥們?



不過,事情已經到了此等地步,我們就大家心照不宣了,小弟我雖不才,但是這跑腿的小事嘛還是難不倒的。



就讓我來結束一切吧。



月上中天,秋涼之際,的確是適合夜下會佳人啊。抱起綠猗台,拿著方才完筆之畫,帶著愉悅的心情,我首次安分地從縈光居的大門跨進。



“好久不見了,光。”倚在院中涼亭把玩著梔子花的光擡頭看了我一眼,含笑點頭,當作是打了個招呼。目光停在他衣袖遮不住的地方——白皙的皓腕上是一層薄薄的紗帶,輕歎。一旁隨侍的明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聳肩,回了個大鬼臉,頓時氣煞了一張俏臉。



“明明,你先下去吧。”看著我們之間的孩子氣行爲,光似乎有點的無可奈何。



“你來了。”



“嗯。”點頭,把綠猗台及畫紙放置石桌上,隨之坐下,“十日後便是中秋佳節,不知光是留在此地陪我共度良宵抑或是打算起程呢?”我裝作不經意地對著他調戲,他一眼瞪過來。有進步哦,懂得適當地表達不滿了啊,我笑。



夜風中傳來他低低地輕歎,“你何必呢?”我心下一顫,是啊,何必再對他作此試探了,這事已經成了定局,不論是他,是我,還是我的兩位兄長,都已經彼此的心知肚明。



“爲我彈奏一曲可好?”指著桌上的綠猗台,我笑著請求。他淡淡一笑,素手往琴上一撥,微撚挑幾下,頷首,清越幽雅之音便若有輕無般緩緩傾瀉而出,一聲聲,悠長而曲折,錚然瀰漫於這小小的庭院中。



藉著那悠揚的琴聲,把我的一切都做個了斷,包括對感情的了斷。愛也罷,恨也罷,就讓往事如煙散去吧。



“亮哥哥敗在了太執著,而我卻因無心,所以——十五那日,你應把白龍交至夏哥哥的手上了吧。”在悠悠的琴韻中,我懶懶地開口,光專注於琴上,不知是真沒聽到還是——我走至他身旁,躺下,仰望著他眼底的縷縷熒光。



“我還是太過於私心呢,把家族交自夏哥哥手上會比落入亮哥哥的手上較舒服些。他有智有志,所以我也心服。”歎口氣,我忍著心中的苦澀。雖然很清楚那非是亮哥哥的錯,但是於他,心裡始終是存有一份的疙瘩,畢竟,我的母親是因爲他的父親而死。所以在第一次與光獨處的時候便借詞推敲出光的意願。



太執著之人會失去了最初的目的,亮哥哥,你現在可明白了?軒轅一族,不是你的包袱,前任族長是你的父親,這是你最大的幸運也是最大的悲哀之處。



眸光不經意的轉向庭院的門口處,掩下一抹得意的笑容。



這首《幽蘭》不知你們聽了作何是想呢?可明白光的心呢?而也應該懂得下一步該如何做了吧,我擡頭,看著光的眼裏閃過一絲的淘氣,呵呵——原來我們想的竟是同一件事呐,心情當下十分的愉悅。



一曲終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坐了半日畫畫,然後又來此聽了半夜的琴聲,有點的腰酸背痛了,稍微活動一下,回頭笑道,“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爲母親上香哩,我就此告辭了。十五那日,我在祠堂等你。”



“我知道了,恕不遠送。”光點頭,眸光裏似乎藏著一絲什麽。



“對了。”抱起綠猗台,我指著桌上的畫紙,淡笑道,“明日是家母的忌日,我姐姐那邊就麻煩你照料了,而這畫——有勞你送到聖女手上吧。”聖女二字,以後還是得習慣說出口才是,畢竟我不能再任性了。



“或許,從未看清的那個人是我吧。”光一怔,唇際泛起一抹淡然優雅的笑容,打開畫紙,看著上頭那絕色之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若非無心,恐怕我也——”



“光,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看著我,不必急在一時吧。”含笑靜靜地走向前,伸手捋起一抹他的黑髮,放置嘴邊,印下一吻。一如當初我對他的行爲,只是此時此刻,我們都不復那時的心情。



有些事,其實不必說出口我也知曉的,但是,心裏依舊覺得難以接受罷了,譬如,我的母親是因爲誰而死,我的姐姐是因爲何故而送至禁地。人生本來就是那麼的無奈。所以,我不想恨任何人,而且也不應該去恨任何人。



光,你應懂我的,因爲,在某種地方我們是那麼的相似,而且,你也應該知曉我這樣做的意圖。



“你說的是。”光淡淡的一笑,我點頭。果然是光啊,我的心你總算是明瞭,那我也決不會辜負你的心。



站直了身,輕輕退出這一方的寧靜天地,轉身,望著靜佇門口的兩道身影,含笑,走了過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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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繞(七)
2009-11-23-Mon  CATEGORY: 文字記憶
七 考驗 by me





在光搬來以後,我第一次走進那個房間,是為了還給光飾物。



那是一間乾淨且別緻的房間,透露出光搬到這裡來,沒有做過什麼特別的更動。房內被人細心地薰過香,淡淡地,沁人心脾。那個人就靜靜地臥在絲綢鋪成的軟榻上,純白的衣袖鬆鬆地落下來,散漫地蓋在赤裸的腳背上。



哼,亮叫我走,我就一定要走麼?看光的表情也知道他還沒有打算就寢,想必亮一定做了什麼事情。



“夏少爺?”他靜靜地說,擡頭掃了我一眼,垂眼繼續把玩手中一朵潔白的梔子花。



我打量著眼前的光,這個人身體單薄而纖細,完全不像練過功夫的樣子,白皙細膩的脖頸低垂著,安靜柔美得如同瓷器製成的娃娃。



如果不是早就聽說看過關於眼前這人的種種,說什麼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美人,就是掌握著我們家族誰可以當權的人。



房間內很安靜,甚至可以聽到庭院裡花被風吹落地的聲音,一直低頭把玩著梔子花的光忽然擡起頭來,望著我,嫣然微笑“在看什麼?”



“光,你很美,美得令人覺得似乎不存在這個世間的人。”光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答道,

“這幾年,已經很少有人敢這樣對我說話了。”



“光,我想你並不會想跟我在一起吧?”我往光身前走了過去,在距離光一步的面前停了下來。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光拿湖藍色的絲帶束了髮,放下手中的梔子花,拿起床邊的劍,微笑著對我說。



“要比試麼?”看著光的動作,我想光是想考驗我是否足以作為一族族長吧!



“可不許對我手下留情。”光冷冷地說,轉身翻出窗外,在庭院中央駐足。



我只是輕笑,手指拿起佩劍微微向前送出,毫無預兆地,劍身如遊龍般掠起,直向光攻去!



“該死……”我咬牙切齒的說,光真是功夫了得,一點縫隙都沒有。



一不留神,我被光傷了左手臂,從傷處流出的鮮血已佈滿全身,每一處傷口都似火燒地疼。光顯然很是清楚該如何瓦解對手的意志,攻擊節奏居然越來越快,劍風亦是越來越狠,落點離我的要害越來越近。



忽然想起在某一個時機不知聽誰說過,冷兵器是光的強項,很少有人可以贏過光的劍術。



為了族長一職,我有必要肩負重責,絕對要把對光的情愫撇開,我恢復一貫的冰冷,眼眸深處隱藏起錯綜複雜的柔光。



在站穩的一瞬間,我傳著對面光的長劍再次劈到,凌厲的劍風彷彿刺穿了空氣,對準光的右肩直刺而去!



“唔……”光低低地呻吟一聲,左手用力地支撐著身體,“夏少爺,你的武功果然不可小覷,連我的劍法都被你而破,那麼……”



“光……你們二個休息一會吧……”一旁,走進而來的明明再也看不下去,躊躇著,開口向光請求。



光姣好的眉毛微微揚起,接著卻依舊用劍遙遙指著我的咽喉,輕笑“不要。”





夜幕愈來愈深,我的神志隨著夜的流逝漸漸模糊。



我和光二個人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雖然不足以致命,手臂上卻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鮮血更是順著手臂不斷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如同幽幽盛開的曼珠沙華。



經過整整一晚的對戰,我已經清楚地認識到光的可怕。那個看似若不禁風的美人,體內卻蘊藏著深不可測的力量,纖細的手指只要微微轉動,便可隨時發出無堅不摧的凌厲攻擊——連我這個經受過無數嚴苛訓練的人也不得不佩服起他。



光的劍術,果然是到了令人畏懼的高度。



正在意識恍惚的時候,對面的光又舉劍攻來,我下意識地擡手阻擋——“啪”地一聲脆響,二個人的劍交錯,如同錦蛇糾纏在一起。



光的眼眸依舊帶著淡漠的笑意,半透明的肌膚在月光下是美玉般的白,他衣裳領口微微敞開,一截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冰肌玉骨,清涼無汗。



我有些詫異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評價光的美麗,然而,在那一刻,的確有什麽東西,閃耀了他的眼。



光優雅而從容,“夏少爺,今晚就到此為止吧,我已經可以肯定你的能力”他依舊淡淡笑著,放下手中纖長的劍,不顧手上的傷口,低頭轉身,走回他的房裡。



秀英不知幾時走到我的身邊,“少爺,該回房了。”我回頭看著光房裡的甇火熄滅,我似乎可以看到族長的徽章就掌握在我的手裡。







不知過了多久。

空氣忽然靜了下來,不知幾時我就站在義高身後。



“義高。”我微微嘆息地,叫他。

甫一進來,就看見他在哭泣,雖是隱藏在水聲裡,但那壓抑著的低泣聲竟讓我的心隱隱作痛。跟義高這麼多年,從未見他哭過。



記憶中的義高是倔強的,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起,他就是個高傲而自尊的孩子,承受了再多痛苦也不會表露出來,從來不在人前示弱——尤其是,在我的面前。



明明知道他最是心軟,卻也不得不逼他一定要堅強,在他掙扎和反抗的時候毫不容情地狠狠懲罰,在將他胞姊送至禁地,也只見他一臉落莫,未曾見他落淚。



我從來沒有想過,他也會是如此脆弱的,我,甚至不知道他也會哭泣。

直覺地抱住他,想安撫他的悲傷,然而,懷中人的眼神卻在見到我的瞬間變得淡漠,戒備而疏離,不帶一絲情緒。



“夏哥哥,請你放手。”他輕輕地推開我,讓我一瞬間知道光也許會選義高做為相守一輩子的人。



望著那雙眼睛,我勉強壓制住心裡的翻攪,深深地凝望,“不要用這種表情看著我。”



“那您想讓我用什麼樣的表情?……夏哥哥。”義高低低說道,一絲譏笑的微笑浮上我的唇角,看著義高語氣刻意的恭順,他還真不是普通別扭。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安排那道菜吧,義高。”



義高似乎怒火再也克制不住,在我話語出口的瞬間排山倒海洶湧而來,他往我身上揮了一拳。



我的背脊撞到了浴池邊緣,劇烈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和光比試的傷口還沒完全恢復,我想我也真是自作自受。而我強烈的感受到義高近乎絕望的痛楚……



他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美麗的姊姊和溫柔的家人。

那時的他憤恨、反抗,漸漸學會了微笑,學會了從容。



我其實很羨慕他的,他有一個愛他的姊姊,而我卻是一出生就被逼迫要學這個要學那個,同時我也恨著自己。我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屈服在別人的腳下,把自己的生命供奉給別人,一生一世……甚至,無法找回自己。



我的手緩緩撫過他微濕的髮,“義高,你要把握住光,千萬別讓亮奪去你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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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繞(六)
2009-11-21-Sat  CATEGORY: 文字記憶
六 軒轅亮與姬光 by 佑希






暮色漸暗,離開瑞夏閣,我並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別院。今夜的月色是如此冷艷,我步代輕盈地往縈光居前進。



光,你喚我到你的居所,是想念我嗎? 打開手中的紙扇,輕輕搖曳。心情,是何等的暢快!



夏果然不是泛泛之輩,不受到我的計劃影響,竟然能在短時間裡預備晚宴的酒菜,還有那客“燈影牛肉”,看來也是他的刻意安排吧!哼,也好,省卻了對付義高的氣力。



在那短短的路途中,我不斷思考著,盤旋轉著接下來的安排。



“明明恭迎亮少爺,有請~”明明早已站在縈光居的庭門,不遠處看見我的身影,躬身行禮。

“有勞明明姑娘。”



跟隨明明的腳步,我的心開始有一種難以按耐的興奮。今夜能得光的邀請,我早就知道是為了什麼…應該是為了選出下任族長而會面吧。



然後走到門外,我聽到了義高的聲音,為什麼義高會在這裡!?咬緊牙關,心中有一種納悶的感覺……究竟是純粹的不滿義高,還是失望自己並不是光的特別對象?



“天生自自在在,命裡消消遙遙,獨行一生一世。”我跨過門檻,對上了義高剛剛出題的上聯,看著他不滿又焦急的神情,向來欺負他也增添了我不少的生活樂趣。



哼,說義高是小子真是小子!義高啊,只是用手指頭輕拭著光的嘴唇就是一澤芳香嗎?看我今夜怎樣好好的與姬光相聚吧。



“義高──”這個任性的小子什麼事也放在臉上,連光對他的呼喚也不管,如果軒轅家落在他的手上,百年基業看來也會搖搖欲墜。



“舍弟向來任性無禮,是亮管教無方,還望光能見諒。”我走到光的面前,拱手向光行禮與致歉。

“不,算吧……明明,你先行離開。”光頷首望向明明,示意她離開。



臥房的燭光不暗不明,房間裡只有我和光二人,望著光那張清秀分明的五官,倔強中帶著清雅脫俗的氣質,我目不轉晴地看著他,禁不住看得著迷。



“亮少爺,你看夠了麼?”光不客氣的呡著嘴,冷冷地道。

“不夠,看著光,要我看一生也看不夠的。”儘管是厚顏無恥還是輕薄佳人也好,此刻,我只想這個佳人為我一笑罷了。





“光不明白,我想亮少爺知道光是何等身份吧。”光打算推開我的懷抱,但卻換來的,是更親密的貼近。

“知道,是軒轅家的徽章守護者,也是姬族的族長。”我抱緊著光,把玩著那頭柔順的長髮。



“光的意思是………”

“你是說亮與你也同為男兒身嗎?”我接上了光剛才帶著遲疑的說話。



“嗯。”輕輕點頭,是如此的百媚盡生啊!

“那又怎樣,喜歡就是喜歡啊。”光並不是等閒之輩,我知道他一定不會就這樣輕易有所動搖。



就在我嗅著他肩頸間的芳香時,耳邊亦隨之而響起了咯咯的笑聲。



“亮少爺,你真是厚顏無恥。”光輕輕而笑,笑臉的背後,卻隱隱中流露著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

“為了光,怎樣厚顏無恥我也做得出的。”繞上他的腰間,將他緊緊的拉近自己的懷裡。



“軒轅家與光,不知亮少爺有何選擇?”

這……這是在考驗我的題目嗎?還是另有用心?從光的身上,除了他的芳香外,我絲亳也嗅不出情愫。



那麼,為什麼光會這樣說?是喜歡我嗎?原來要得到軒轅家和姬光,是如此簡單的……



“亮少爺,光聽候你的答覆。”光以乎是催促著我的回答,我用一貫的平淡語氣回應他,然後……

在光的眉心上,輕輕的親了一吻。



“光與軒轅家是不可分割的,選光就是選了家族,選了家族亦是選了光。”姬族族長,不知你對於吾之回答可有異議麼?



“亮少爺還不明白嗎?”光嫣然一笑,毫不介意我剛才越軌的行為,見他清了嗓子,嘆了一口氣,“軒轅家是你的家族,並不是你的包袱。”



被光一說,我甩開了抓緊他的手,用力推開他,“笑話!我軒轅亮的出生就是為了家族,亮某並不明白光之所言。”



現在的姬光,笑容依然是高雅脫俗,但不同之前的情感……因為這刻,我竟然覺得他的笑容是令我的心會如此隱隱作痛的。



“難道要像義高對家族不存半分責任感才能等到你?還是要像夏這種小人陷同胞於不義才能得到家族的權力?”我並不是口出狂言,四書五經之禮儀我從不忘記……只是不忿,我不忿為什麼光會覺得我視家族為包袱,他對著我永遠笑得出塵脫俗,對於義高和夏,他卻是笑得如此自然逍遙。



“亮少爺,義高少爺是否對家族沒有責任,我想你比任何人更清楚吧,當年義高的姐姐,你的胞姊,為什麼會成為兩族的聖女,我想,沒有人比亮少爺知道得更多吧。”



現在我只有啞忍與沉默,姬光連奈瀨的事情也知道,我以為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和聖女外,不會有人知道的,想不到光他……這是我計劃以外的突發。



“至於夏少爺是否小人,我並不知道,但光可以回應的,從剛才的言行舉止來看,光看不出亮少爺那裡是正人君子呢。”光故意輕挑的說,然後他伸手用衣袖的絲絹略過我的臉頰,留下陣陣餘香,“亮少爺,‘冰魄’是光的愛飾,不知你可曾記得此事?”



“剛才是亮某的無禮。”我雙手拱起,微微躬身,“至於‘冰魄’,說來話長,我一直也妥善保存在腰間的,但是晚宴後,我發現……”



“發現在庭園的一角,亮你還真不小心。”這把熟悉的聲音,是軒轅夏!為什麼他會跑來這裡?



“是夏哥哥,謝謝幫忙尋回手鐲。”哼,想不到夏會突然出現,剛才光的一著我已經失算了,這刻又殺出夏這個程咬金出來。



“夏哥哥,我看光要休息了,我們也不便阻礙他。”既然你的出現要我打道回府,我寧願選擇與你兩敗俱傷也不會讓你得到光,得到家族……



“亮,你……”看見夏一臉茫然,我笑得更為燦爛。



“那麼亮先行告退,晚安了,夏哥哥。”離開臥房的瞬間,我回首望了光一眼,“光,晚安。”



光啊……今夜的三師會面,你對我的表現可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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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繞(五)
2009-11-18-Wed  CATEGORY: 文字記憶
五 無常 by 司子




“瓊漿滿泛琉璃盞,玉液濃斟琥珀杯。”望著桌面上那四隻蓮花白玉盞,我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可是夏哥哥的寶貝啊,這次我還真的是“沾光”了呢。若非有他,恐怕此生我也無緣見識這珍品哩。



碧綠清冽的酒液微微蕩漾,杯身薄潤通透,在燦爛的陽光下,帶著絲絲隱隱透明的清涼寒意,果然是個傲氣的傢伙,宴無好宴啊,連喝酒也要擺人一道。



放在手上輕輕搖晃著,淺酌一口,頓時一縷奇香順喉而下,溫潤而清冷,幽雅而細膩,清冽乾爽,餘香嫋嫋。初見時我還以爲是荔枝綠呢,但是嘛,這色澤與味道皆不相同,他打哪弄來的這等好酒。



“不知這酒可有名堂?”舉杯,我笑嘻嘻地問道。



夏哥哥微愣,指尖在桌面上輕點,目光卻是隱藏不住的得意,似笑非笑般望著光,“不知光可否看得出來呢?”



哦,竟是考他啊。呵呵——我撐起手肘趴在桌上看著光微蹙的眉。他思索了片刻,輕輕歎了一聲,道,“恕姬光識淺,不曾有緣見此美酒,但從清冽之芳,溫潤之味及醇馥之香而言,應是曲酒,內更是添加了天山雪蓮增其幽香。”



夏哥哥的神色微變,凝視了他半晌,輕笑一聲,“真不愧是光,這酒本就無名,是朋友新制而成,今日我也才只是初嘗。我只聽他說過用天山雪蓮加上高梁、粳稻、糯稻、玉米、蕎麥五穀和之,至於其釀就方法我也不得而知。”



連自己也不知道的東西,居然拿出來考人?這個夏哥哥還真的有夠狂妄了,果然是個棘手的人物。看著他仰頭輕笑,一絲得意半縷張狂,還真是他的做法呢。



“來,看看這菜可合你們的胃口。”他伸手飲盡杯中之酒,盡著主人的職責。



哦,不會又是來考人的吧,心裏開始有點不耐煩了。低頭,一驚,怎麽會?擡頭,那兩個人均是一付氣定神閑般,下箸——很好,我確定他們是故意的了。



微微冷笑,站起身來,“多謝夏哥哥的盛情款待,小弟今日尚有他事在身,恕我輕狂了,就此告辭。”



“義高,你莫要太任性了。”略微冷冽的聲音響起,亮哥哥的神情裏隱著幾分的不耐。“如若我是你,此刻就不會離開,一直逃避不是良策。”真是令人討厭啊,居然如此的一針見血呢,挑起眉,忍著心裏的苦澀望著他們,我笑。



我討厭他,他一直都知道,所以言語上從不讓我半分。但是,此刻,還輪不到他對我說教,看著一旁坐著看好戲的兩個人,心口微微動氣。



罷了,此刻懶得與他饒舌,撇撇嘴冷笑道,“親愛的亮哥哥,任性一詞從來就是我軒轅義高的專利,你莫非忘了麽?”



是,我是逃避,那又如何,沒有人叫你管我啊。我就是一貫任性至此的人,你們早該明瞭的。回眸,是光若有所思的神情,無嗔無喜,彷如無波的古潭。心裏黯然,覺得某個地方似乎有點頓頓地痛楚。



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轉身,離開。



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夕照下,略帶褐色的綠猗台冷冷地閃著往事的悲哀,靜靜地走了過去,擡頭,看著它,絲弦錚然,手撫上去,慢慢地劃過,割得指尖微微發痛。母親,那日,你是以怎樣的心情吃著那份晚餐的呢?



“義高少爺,你回來了,今日之事,是誰贏了?”門碰的被推開,冷不防地嚇了我一跳,手指一顫,一滴血珠緩緩地沁出,染紅了一點。回頭,不滿地瞪著伊角,懶洋洋地走到一旁的太師椅坐下。



“不知道,因爲我提前退場了。”聳聳肩,我答得絲毫不在意。誰贏又怎樣呢,反正,我知道,輸的那個人是我,如果是輸給了他們心裏還好受些,畢竟實力上的問題誰也沒有抱怨的資格,但是——麻煩啊,我輸給了自己呢。



“什麽!!義高少爺,你怎麽可以這樣啊。”伊角一付快要捉狂的樣子,用惡狠狠的眼光瞪著我,“你該知曉這次是難得的機會,如果不能在姬光的心裏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又怎麽能被他選中呢。”



把玩著桌上的毛筆,我瞇起眼,“伊角,我怎麽不知道這眠高館什麽時候起竟換了個主子,我的事何時輪到你來質問?晤——”



遷怒,這是絕對的遷怒。看著伊角刹時蒼白的臉色立即伏首認錯,心裏暗自歎口氣,站起來,擺手,“你出去吧,我今日心情不好。”



看著他無語地準備退出門外,我突然想起一事,叫道,“伊角,去廚房問問,今日是誰交代把‘燈影牛肉’送到瑞夏閣,是夏哥哥還是亮哥哥。”伊角的臉色一變,看著我似乎要說什麽,嘴唇抖動幾下,半晌才低頭答,“是的。”



今日之事,軒轅義高領教了,他日定當拜謝你們兩位好哥哥所賜。



選黃牛後腿部淨瘦肉,不沾生水,除去筋膜 ,修節 整齊,片成極薄的大張肉片。將肉片抹上炒熱磨細的鹽,卷成圓筒,放在竹筲箕內,置通風處晾去血水。取晾好的牛肉片鋪在竹筲箕背面,置木炭火上烤幹水氣,入籠蒸 半小時,再用刀將肉切成長一寸五,寬一寸的片子,重新入籠蒸半小時,取出晾冷。 菜油燒熟,加入生薑和花椒少許,油鍋挪離火口。10分鐘後,把漬鍋再置火上,撈去 生薑、花椒。然後將牛肉片上均勻抹上糟汁下油鍋炸,邊炸邊用鏟輕輕攪動,待牛肉 片炸透,即將油鍋挪離火口,撈出牛肉片。鍋內留熟油,置火上加入五香粉、白糖、辣椒面、花椒面,放入牛肉片炒勻起鍋,加味精、熟芝麻油,調拌均勻,晾冷即成。



燈影牛肉,四川達縣美食,以牛後腿爲主,加入五香粉、白糖、辣椒面、花椒面,色红亮,味麻辣鲜脆,因此可以輕易地掩去其中砒霜的味道——是我母親吃的最後一道食物。所以,此後,這道菜成爲了我的夢魘。



靠在窗邊,冷冷的月色下,映著我微笑的臉龐,深吸口氣,起身,越出窗沿,幾個起落間,站在縈光居的那棵高大的楓樹上,靜靜地坐著,看著樓上獨倚窗臺的光。



“半夜露寒,義高不若進來一同與光品茗?”



哦,這麽快就發現了啊,果然是姬家的族長啊。心下微愣,翻身從窗口跳了進去,“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細細打量著光,仍舊是淡然自若的微笑,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我此刻的出現,也不在意我午間時的任性。失策——我不否認那時的任性是故意帶有一點探知的成分,他到底會對真實的我有多大的興趣呢?可惜,我依舊無法得知啊。



算了,來日方長,還是有機會的。我笑了笑,伸手往空中一丟,一個通紅色的果子就落在了他懷裏,他怔然看了看,眉微蹙,似乎在思考這是何物。呵呵——原來光在思索時眉尖會似蹙非蹙地顰起來啊,好有趣的表情。



“不用猜了,這是野外的無名果子,上不了什麽大臺面,但味道不錯。”我從兜裏再拿出一個,丟到嘴裏,笑道,“放心,沒毒的,況且我也捨不得毒死你啊。”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然後才微咬了一口,立即眉打了一個結,我看著他,大笑,“哈,我忘了說,其實這果子是酸裏帶甜的哦。”難得看到他被我捉弄,真是令人開懷啊,連他瞪過來的白眼也裝作沒看到。



不過,光會對我瞪白眼?是不是代表了某種進步呢,還是說夏哥哥今日之宴使得他下了什麽決定——連帶心情也好了不少,可以稍微在不自覺中露出一點性情了。我決定再次試探。



“如何,味道不錯吧。”微微俯身,靠近他,把頭輕輕地倚在他肩上,嗯,與記憶中的那縷幽香重疊了,是光身上的味道啊,我喜歡。



“義高,這果子不是沒毒的嗎?還是說你身體虛弱至此?”啊——被調侃了啊,訕訕走到一旁去,看著窗外的月色,回眸時看到光怔然望著那枚果子,不知道在想什麽,不喜歡這味道嗎?我可是把自己最喜歡的帶來了,難道是——



“喂,你還真的要象中午時大家來聯句才吃得下東西的啊。”站在他的面前,伸手擺了擺,把他的魂捉回來,無奈的歎口氣,雖然我是不太喜歡聯句啦,文縐縐的,不適合我,不過,既然他喜歡便罷了,想了想,笑了,“我們來對對子吧。”



“良辰美景,怎奈佳人拒之門外。”懶洋洋地攤在窗下的春籐椅上,我笑吟吟地看著他,虛手一指他的心口。



光丟了一記白眼過來,“狗鳴雞喧,卻是浪子輕薄人家。”



還在介意我方才的捉弄啊,真是個愛記仇的人,我偷笑,光張嘴把果子全送至口裏,細細咬嚼後,吞下,方道:“菡萏亭亭,逸者何需憐。”



咦?我愣住了,細想了片刻,才憶起那日對光說的那句話,你會不會寂寞,他在暗示我什麽嗎?心頭一震,擡眸,望著窗外的竹林迎風搖曳,一動。答道,“翠竹青青,君子本無心。”



“不求生生世世,只願朝朝暮暮,盼君不離不棄。”如何,這句你該如何作答呢?



“天生自自在在,命裏逍逍遙遙,獨行一生一世”清朗的聲音從門外遙遙傳來,這個人怎麽這樣麻煩啊,到哪里都會碰到他,我撇嘴,門緩緩被推開了,由侍女明明帶來的客人果然是亮哥哥。不知他到底聽去了多少呢?



明明見到我,很明顯的一怔,但也不多言,行了個禮,道:“主人,我把亮少爺帶來了。”然後轉身,離去。



“原來如此,我就不打擾亮哥哥的月下會佳人了,就此告辭。”站起來,欠欠身,我行了個禮,笑得無比燦爛。然後,走至光的面前,伸手在他的唇畔輕輕略過,刹時,室內溫度急劇下降,眸光微轉,是亮哥哥眼底的寒冷,微笑,慢慢地,把指尖放進自己的嘴裏。



“光,你看你吃得連嘴角都是,下次要小心咯。”看著光似嗔似怒似惱似羞的表情,心下大爽,一個騰挪,已經飛身至窗外。



“義高——”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輕喚,腳步微頓,但立即向前越起,輕點腳下楓葉,沒入黑色夜幕中。



沒有必要回頭,因爲我知道那是誰在喚我,可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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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繞(四)
2009-11-16-Mon  CATEGORY: 文字記憶
四 設局 by me



蕭瑟的深夜,撫弄著紋絲不動的蒼穹。被風低低壓下枝頭的繁重,本該是早已殘敗凋零的櫻花,卻不乏有爭強好勝流連故居的,在深穹中隱現著淡粉色的熒爍。無心插柳,恰如其分的勻和了夜幕,足以令人窒息的壓抑,輕輕的嵌綴著濃稠的黑暗。



順延彎曲的道路,花香撲鼻,折轉過幾個彎曲的欄杆,幾十株垂楊,高高的枝條輕拂著紅色的屋沿。深苑微風吹動,榆樹枝葉飄飄自落,令人賞心悅目。



素白的牙床,在帷幔中若隱若現,旁邊安置著玲瓏的小型木桌,正中放著一盞略為昏暗的油燈。精緻的古銅色香爐點綴其旁,旋轉著縈繞而上的檀香,在氤氳的燈火中,平添了屋內一份朦朧。



右手撫弄著‘冰魄’,果然百聞不如一見,跟光的氣質果然相襯,“亮啊~你以為我會誤認是光親自交予你的嗎?”當我傻子嗎?光要是那麼輕易主動將他身上的物品交予你,我又怎會如此傾心於光?



“少爺,您要我準備的東西,已經一切就緒了。”安太善的效率真高,果然事情交給他去辦,最令我放心。



“下去歇息吧!就看明天大夥的表現了!”這個局我們都在其中,看誰的花樣最出眾,可以取得光的好感。







金風送爽,雲淡天高,風裡帶著泥土的氣息,雜混著青草味兒,還有百花的香,都在微微潤濕的空氣裡醞釀。鳥兒將巢築在繁花嫩葉之中,呼朋引伴地賣弄清脆的喉嚨,唱出宛轉的曲子。



“這點心還合各位的口味吧!”



“夏,你是打算考我們點心嗎?”亮一挑眉,拿起一塊愛窩窩,“狀似大元宵,先將江米蒸熟,揉成圓團,再把由白糖、芝麻、山楂、豆沙等作成的餡包在裏面,外皮上再滾些幹熟米粉即成。”



“想不到亮也對食物小有研究呢!”亮果然是不容我小覷的對手。



“不敢當。”亮狀似謙虛地拱手回禮。



“豌豆黃,將豌豆煮爛、去皮,加小棗成糊狀,點以石膏,結成塊。”看著義高隨意拿起拼盤裡的食物,未食即點出名稱及做法,我看這次真的是很棘手啊!



光清亮的聲音響起,“京城的風味小吃歷史悠久、品種繁多、用料講究、製作精細,堪稱有口皆碑。清代《都門竹枝詞》云:「三大錢兒賣好花,切糕鬼腿鬧喳喳,清晨一碗甜漿粥,才吃茶湯又麵茶;涼果炸糕甜耳朵,吊爐燒餅愛窩窩,叉子火燒剛賣得,又聽硬面叫餑餑;燒麥餛飩列滿盤,新添掛粉好湯圓……」想不到夏少爺居然能在短時間內準備這麼多樣小吃。”



“這可是為了今天的盛會所準備,怎可怠慢各位呢?”要不是為了這些點心,我早早就邀大家過來了,何必等到亮與光碰面。



“夏哥哥,你該不會只是為了叫我們來品嚐這些食物而已吧!”看著他們三位一臉不認同的表情,難道我的信譽就這麼差?當然不會這麼輕而易舉,這只不過是開胃菜而已。



“今日特地請你們過來,就是為了好好下盤棋,我們兄弟幾人已經好一陣子不曾好好廝殺一番,而我素聞,光是圍棋好手,想見識見識。”



“正好,我來這裡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跟你們對奕。”原來光早就知道我們兄弟幾人愛棋成痴。



“不過,我要行的可不是一般的棋,不但要比棋,還要賦詩。即景聯句,誰先下棋誰先聯,然後留下一句給對方。”



“有趣,夏這個主意想得好啊!”看見亮滿臉笑意,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同意,這下子不只是看棋還得看一個人的應變能力,這麼難得探刺對方的舉動,他又怎會推辭。“限韻嗎?格調呢?又由誰先行?”



“光是客人,就由光決定吧!”義高像是怕我決定似的,搶在我前頭說話。



“七言格律,韻就由黑子限吧!由我和提出此議的夏少爺先行吧!”光挑著眉,對我下出了戰帖。



由光猜得黑子先行,即落下一子“四月南風大麥黃,棗花未落桐葉長。青山朝別暮還見,嘶馬出門思舊鄉。”

我未經思索,立即應了一子在星位“陳侯立身何坦蕩,虯鬚虎眉仍大顙。腹中貯書一萬卷,不肯低頭在草莽。”



光也不甘示弱,回了一子在右上方“東門沽酒飲我曹,心輕萬事皆鴻毛。醉臥不知白日暮,有時空望孤雲高。”



我與光二人你來我往,在棋盤上展開較量,到了中盤,我漸漸察覺到光果然不是等閒之輩,不但害得我四處受敵,要吃他幾子,又被占了外勢,不吃他的子,自己又活不了,下法看似輕靈,實際上卻是暗藏危機,要是我一不小心就會弄個全軍覆沒。這下棋居然比賦詩更加困難,想想我也真是自做孽。



抬頭看見光一臉聚精會神的認真模樣,亮和義高一副巴不得馬上輪到他們的表情,好久沒這麼悠閒,要是我們能夠拋開一切,每天就在這裡下棋、吟詩作樂,這也是個美事,只可惜事事難料,沒想到居然選擇族長的方式,竟要我們做廝殺來決定,這定規矩的人還真不是一般討厭。



在左下方放下一子,“長河浪頭連天黑,津口停舟渡不得。鄭國遊人未及家,洛陽行子空歎息。”都怪我一時大意,只記得看美人,忽略了剛才光的那一手。



“聞道故林相識多,罷官昨日今如何。”光放下最後一子,詞也正好終了。



“我認輸了,光果然厲害。”終局竟讓光略勝我半目。



“夏少爺承讓了。”看著光滿臉笑意,忽然覺得,我輸了這局,也不是件壞事。



伴隨著光侍女明明的琴瑟之音,日高隨曲而唱和,四個人輪流對局,有輸有贏,一晃眼就花去一個上午的時間。







日煥端上最後一道菜,“少爺,酒菜已備妥,您們就歇會吧!”



七碟小菜,一壼清酒,四人分主賓而坐,光就坐在我和亮的正中間,“今天真是有趣極了,好久沒下棋下得如此痛快,夏少爺今天設宴真是巧妙!”想不到光也會稱讚我,被光肯定的感覺果然和父母的稱讚相差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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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繞(三)
2009-11-15-Sun  CATEGORY: 文字記憶
三 自我 by 佑希



軒轅府內起了變化,一切由姬光的出現開始。



自光入府以來,我並沒有私下真正的與他接觸與來往。偶然在府上碰面時,也只是簡單的眼神交流,沒有聊上半句問語。



經過這幾天從旁觀察,看著光的一舉一動……一切也準備就緒,看來是交會的時刻。





清晨,雞鳴時分。



梳洗完畢後,往常這個時辰,我應該在曉亮閣的庭院前,品嚐碧螺春的幽香,感受微風輕撫的自然愜意。然,此時此刻,我卻是徘徊於縈光居的大庭門前。



“亮少爺,早安。”一把清脆悅耳,仿如夜鶯歌聲的聲線在我耳際旁回響。

“光,早安。習慣這裡的生活嗎?”我微微躬身,神閒自若的走到他的身旁。

“有勞亮少爺操心了。”眨著眼睛,轉身入屋。“倘若亮少爺不介意,與光一同茗茶吧。”



“能得到光的邀請,亮恭敬不如從命。”跟著你的步伐,進入縈光居。

“不要誤會,我只是不想在大清早,看見有人在我的庭園前不斷來回繞圈卻步罷了。”



自從首次在大廳的會面後,也沒有與你再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夏邀約你到池塘一聚,那傢伙是堂兄弟中最按捺不住的,早已是我預算之內。但是昨夜市河的匯報,卻是令我最意料不到…

除了夏的行動,原來義高也帶了光去我族的禁地,看來,不能夠只作佈署或是紙上談兵。



望著那透徹的眼眸,輪廓分明的清秀五官,禁不住全副心神也投在他的身上,看來光早已習慣別人的放肆。當對上了他的雙眸後,我看到了更尊貴的氣魄。



“有請。”虛晃纖細的手,用似笑不笑的表情回應我的放肆。



步入庭院,坐於涼亭。柳樹輕輕搖曳,微風送來淡薄的花香。此情此景能得茗茶與佳人作伴,我的嘴唇長久也合攏不下來。



“亮少爺,這道茶還喫得下嗎?”喫著紫砂杯裡的茗茶,我抬起頭,撇見光那雙炯烔有神的眼睛裡,似乎在等待答案。

“色澤金黃光亮,香氣高而清純,如此上品之君山銀針,何來喫不下之理。”放下茶具,自信滿滿說。



然後喝下一杯清水,消除口中茗茶的甘甜,準備品嚐第二道茗茶。



“這茶是……”我挑起眉宇間,用心品嚐。

“不知道亮少爺能否喫出是什麼名堂?”光挺直身子,靠著涼亭的石柱欄,俊目斜眄,嗓音帶著懾人的氣勢。



姬光,守護白龍的徽章。看來他真是不簡單的人物,其氣勢也足以令人退避三舍,但是那如此艷美的俊臉,可想到膝下絕對是絡繹不絕。



不可以分心,現在必須專注,區區一道茶難不到我軒轅亮!光的凝視讓我不禁在胡思亂想。



“祁紅,祁紅獨樹一幟,百年不衰,茶中之英雄。”放下茶杯,我走到光的身旁,傾身,俯首細語。



光抽了口氣,艷色的朱紅菱唇百媚盡生,令人神魂顛倒。“想不到蕃國皇室貴族的茗茶,亮少爺也能辨識一二。”



“能得到光的讚賞,實屬亮的榮幸。”我忍不住埋首在光的肩頸間,一澤芳香。



“亮少爺,請自重!”光困窘的吼叫,一掌順勢由腰間側推出,出掌後很快便回復那張冷靜絕美的俊顏。“聞說軒轅家的二公子是一個風度翩翩,溫文儒雅的才子,剛才的所作所為,果真聞名不如見面。”



“這是坊間冠冕的虛名,亮實在不敢當,不敢當。”我接下了光突如其來的一掌,抓住他的手腕,及時煞住了凌厲的掌式,不過其衝擊力也讓我退卻幾步。



然後,我的手裡多了一隻銀白色手鐲;而光的手腕卻少了一隻銀白手鐲。



把玩著手裡的鐲子,冷艷的銀白,鳳凰的雕刻,手工細緻得令人嘖嘖稱奇。



“銀白鳳凰,栩栩如生,輕如燕,硬如盾,是為‘冰魄’也。”我並沒有物歸原主,把手鐲收進腰間的暗袋。



“看來亮少爺對銀器也有一番研究。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前任族長軒轅行洋的管教也很全面。”拂著長白的袖子,光坐回石椅上,眺望庭院及荷花池的景致,但卻沒有看我一眼。



“這是家父對亮的教誨。”

瞬間,我以為剛才的無禮及不問自取會令光有所反應。但想不到他一點也不在乎,心頭湧上了一種被忽視的感覺。



“姬族的琴藝高超,早已百里聞名。光的琴瑟,想必比亮更想上一層。倘若有生之年能傾聽絕美音色,亮此生也不枉過。”瞄見置放於石桌旁邊的弦紋古爭,我嘗試從身旁的事物著手,親近眼前這位徽章守護者。



“亮少爺言重了。”語調平朗,彷彿早就習慣別人的難纏,“時候不早,亮少爺定有重要事情處理,光也不便阻撓。”看著他倩笑輕揚的下了逐客令,不知不覺間,我只能順從其意離開縈光居。





返回宅院的途中,我憶著光的一切。他那冷艷的姿色,摸不透的性格與聰敏……要繼承這個家族,我必須借助光的能力。然後,要每個人輔助的是軒轅亮,並不是輔助前任族長的親兒。



不管家族還是光,我絕對不會讓他們落入任何人的手裡……



回到曉亮閣,踏入別院不久,市河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少、少爺,你終於回來了。”



“有要事嗎?看你這個樣子,慢慢說吧”看見市河氣急敗壞的青臉,不知道她又在那裡聽到什麼的。

“不能慢,是很重要的事。”市河仍然氣喘不停,“方才秀英送來請柬,夏少爺會在瑞夏閣設宴款待姬族族長,邀請亮少爺及義高少爺一同出席。”



“是嗎?只是這個原因令你氣喘如牛?”

“亮少爺……”市河不死心,還想繼續說下去。

“不便多言了。”我制止了市河的傻勁,“市河,通知緒方到書房找我。”



我壓根兒也沒有想到高會走這一著,我立刻走進書房,準備了文房四寶,在宣紙上剛勁揮筆。



“亮少爺。”沉厚的聲音步步迫緊,然後走到我的身旁,替我磨著墨硯。

“緒方,我想你替我辦一件事。”摺疊好信函,然後交到緒方的手裡。“替我送這封函件到瑞夏閣,要親自交到夏的手裡。”



“緒方必定親自呈交到夏少爺的手上。”

“還有這個……”我從腰帶暗袋取出冰魄手鐲,“緒方,連同這隻手鐲交給夏。”



夏,當你看見我的信函和光的手鐲時,你這張臉皮下會有什麼反應?



“這……亮少爺,這隻手鐲,難不成……”緒方一臉錯愕。

“對,這隻手鐲是姬光的。”看來我的回答並不能解開緒方心中的疑惑,“走吧,快點辦妥後回來。”



看著緒方離開自宅的背影,我不禁泛起一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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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繞(二)
2009-11-12-Thu  CATEGORY: 文字記憶
二 疑惑 by 司子





第一次看到姬光的時候是在門口的石獅子旁,怎麽說好呢,有一種人,即使是站在千人萬人中,最注目的還是他。冷清的眼神,唇邊若有若無的笑意,僅是這樣靜靜地站著,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視線,自然,也包括我。



第二次見他的時候,他正靠在湖邊的柳樹下,不知道在想什麽,我趴在一旁的柏樹上,看著他至少有一個時辰了,他還是那樣站著,一動不動。



“喂,你在想什麽?”忍不住地,跳了下去,靠近他,伸手在他眼前晃動著五指。



他似乎被我嚇到了,呆楞地看著我,那個樣子好可愛,好可愛。我撲哧笑了出來,在他臉上戳了戳,“回神啦——”



“義高少爺。”他擡起頭來悠然一笑,“多日不見,你的武藝似乎有所進展了。”



嘖,真無趣,他是故意來調侃我的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因爲我正躲伊角的纏人追蹤而從屋頂跳了下去,將近落地時才發現差點撞上某人,連忙在空中換了個方向,結果人是沒有撞上,但是自己卻狠狠地跌倒——



“叫我義高。”少爺來少爺去的,他叫得不膩啊,我都快聽出耳繭了。



“是的,義高。”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我無法辨明的光芒,雖然分不清是什麽意思,但是看到他的笑容我覺得很高興。然後我繼續靠近中,在他溫和的眸光裏伸手握起一縷發絲,故意把玩著,我想看他會怎麼反應,低頭一嗅,大笑,“好香啊——你是抹了什麽上去?”



“這樣做好玩嗎?”他淡淡笑著,一臉的不在乎。



我的笑謔碎裂成滿地的枯枝敗葉。這個人一點也不簡單呐,一眼就看出我是故意捉弄他,試他的反應,一如那時我在大廳裏故意挑起的火線。



鬆開了手,我也倚在一旁的樹下,看著他,如此聰慧的一個人爲何會來淌這次的混水呢?他應該知道我們對他都不懷好意——呃,也許該說另有目的。



低頭,無意中看到了他手腕處的一抹微紅,偷笑,看來他剛才是遇到了夏哥哥了,那個霸道的人是不是方才做過什麽好事呢?所以引起了他的失神。有趣極了,忍不住的想要探聽一下,不過——兩個人都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啊,該問誰才好呢。



還想不到怎麽探聽那八卦消息,一聲清脆的嬌斥後,一道冷然的劍光就直沖我手臂劃去,連忙縱身越起。一看是那日守在光身旁的俏麗丫頭,好象是叫明明的吧。她幹嘛突然對我下手啊——



“喂,我哪里得罪你了。瘋丫頭——”主人在此,我不好還手,只能依仗著輕巧的身法避過鋒芒。瞥了一眼站在一旁袖手旁觀的光,好歹你這個做主人的也爲我開口說句公道話吧,這麽莫名其妙的事,誰搞得清狀況呢。



“明明,住手。”



還好,雖然是一臉委屈的模樣,明明還是住了手,只是狠狠地瞪著我,轉身,從袖口拿出條絲帕,拉高光的衣袖包紮起來。哦,原來她也看到了那道痕迹,難道是以爲我做的?!



“喂,光,你這個主人也爲我分辨一二吧。”看到他雲淡風輕地站著看戲我心裏就沒好氣。憑什麽別人的過錯我來承擔呐,可惡的軒轅夏,我恨恨地罵了聲,肯定是那個粗魯的傢夥做的好事。



他徐徐擡眸,淡淡一笑,“有區別麽?”頓時令我氣結。可惡的兩個人,分明就是要我背定黑鍋!!



不過嘛,我軒轅義高可不是那麽好欺負的人呢。看到明明已經退開一步,上前在明明惡狠狠地眼光中拉過光的手,微笑,然後抱起他就跑——



迎風飛馳的感覺的確是爽啊,雖然手上是抱著一個人,但是他的分量竟然輕得不可思議,他都不吃東西的嗎?怎麽會輕到這樣地步,寬大的衣衫掩去了他纖細的骨架,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他會如此的贏弱。



心思正飛快地轉換時,手臂處傳來一股刺痛,雙手無力地垂下,糟糕,會摔傷光的,驚魂未定,躺在我臂彎處的溫暖身影開始動作,光一個翻身靜靜地站在三丈外看著我,

“下次請不要隨意碰我——”



他有潔癖的嗎?原來剛才是他的不滿發泄啊。我呆呆地看著他,問出自己的疑問。



“潔癖?”他反而愣住了,怔怔看著我,半晌才道,“只是習慣問題。”



習慣?一直以來都不會有人擁抱他的嗎?不會有人拉他的手嗎?不會有人和他開玩笑的嗎?“那樣不是很寂寞?”——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心裏如是想,竟無意識地脫口而出。



他望著我,我望著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言語,看著他眼裏不經意閃過的一絲迷惑,心裏突然感到一點點的痛楚。



“光,你是姬家的族長吧。”



他點頭。眼裏有著讚賞,呵呵,我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如他所言,既然他是負責軒轅一族族長的決定者,身份定是超于常人。而一貫來,姬家族長都是輔助守護軒轅家族長的,得出那樣結論也就理所當然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或許參加這次的族長選拔不是一件那麽令我抗拒的事。



“你想帶我到何處?”清冷的嗓音帶回了我的注意。



“禁地。”我勾起一抹別有心意的笑容。眼角餘光淡淡掃過一旁走廊的深處,市河的身影頓了頓,在遠處行了個禮,握著菊花的手似乎帶了點顫抖,然後離開。呵呵——你會怎麽做呢?我親愛的亮哥哥。



“那就有勞你帶路了。”光聲音裏隱約藏著笑意。



“奈瀨,好久不見了,我又來玩咯。”飛身撲向正坐在水榭上的那道白色人影,玩性大發伸手攬過她的肩,靠在她耳際問,“你想不想我啊?”



奈瀨無奈地歎氣,撥開我的手臂,“義高少爺,請自重。”



略微停頓,手指尖的觸感告訴我,她又削瘦了,淡淡一笑,“是的是的,軒轅義高前來拜偈聖女。”義高少爺嗎?天知道我有多恨從你嘴裏說出這個詞。聖女?呵呵——聖女嗎?你現在冷然的眸光,清絕的神情,你可知道看在我眼裏有多難過?



曾幾何時,你我疏遠至此啊——



光靜靜地看著她眼裏的疑惑,然後微微一笑,左手捏了個訣,行禮道,“在下姬光,見過聖女。”哦,他知道我是故意爲難他的啊。聖女是我們兩個家族裏一個獨特的存在,她的地位超然,所以在兩個族長前有著很大的威信,但是聖女必須負責守護禁地,此生不得擅離半步。



奈瀨盈盈站起來,右手同樣捏了個姿勢,俯身,“第十六代聖女拜見姬族族長。”



看著那兩個人你拜過來我拜回去的,心裏十分的不悅。搶先在光開口前,拉過奈瀨的手,說:“我們想進禁地,你打開大門吧。”



對視一會,清絕的臉孔點頭,走到水榭的一旁伸手拉下門鈴,飛瀉銀光的瀑布緩緩中分,流水從我們身旁蜿蜒而下,我拉起光的手走了進去。草長鶯飛,潔白的小花在風裏搖曳,悠然淡雅的空氣裏流轉的是微薰的芬芳。



靜靜地躺在一望無際的青草地,光不悅地看著我們交握的手,我轉頭凝望著他,聲音略帶顫抖,“你的手借我握一下好不好?借我握一下好不好?”此時,我不想一個人。光沈默不語看著我,手沒有抽回,那是不是代表著他同意了呢?



另一隻手我掩上自己的眼,天空透明純淨如一汪碧水,如同某個似曾相識的人的眼睛,寬廣無垠的晴空,縷縷流雲幻變無窮。不想再看到如此澄清的景色,也不能再看了。



“其實,我真的不想做什麽族長的。”不知道爲什麽,突然我有了把一切都向他傾訴的欲望。光的手微顫,但依舊沒有任何的聲響,我深吸口氣,繼續訴說,“你一定很好奇吧,爲何我竟能進禁地呢?其實說穿了也沒有什麽特別,因爲聖女是我姐姐,我的親生姐姐。所以,我就必須要成爲下一任的族長。”



一個家族的壯大與輝煌離不開血緣的糾纏,我的雙親在軒轅這個家族裏擁有著最強大的勢力,雖然他們早亡,但餘蔭卻落在我這個一無是處的人身上。我無拘無束的生活是犧牲了姐姐終生幸福換來的。爲了他們,我怎能不與血脈相連的兄弟們去爭那個高不可攀的族長之位呢?



現實往往就是那樣的殘酷。不是我願意不願意,而是必須。沒有什麽好抱怨的,不是嗎?



“如果太在意某件事的話,你會失去自己真正的目的。”光的聲音遙遙傳來,在空寂的山谷悠悠回蕩著。我無法睜開朦朧的雙眼,意識逐漸彌散,是嗎?光,這是你對我的答覆嗎?



醒來時,身旁是薰然的花香,明亮細碎的陽光粉屑落了滿地的燦爛。呿——走得那麽快,都不叫人起來。我悶悶然把頭埋在掌心,一絲淡淡的清香縈繞著,那是你留給我的味道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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