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尋覓覓 只為找到自己
A Room of One's Own
縈繞(一)
2009-10-31-Sat  CATEGORY: 文字記憶
Author:司子、佑希、我
Pairing:高永夏、和谷義高、塔矢亮/進藤光
Rating:PG
Warning:接龍的古文,內容人物僅以棋魂角色為投影






一 緣起 by me







固若金湯的高牆環水,富麗堂皇的大宅院,一個家族的興衰,往往掌握在上位者的手中,下任繼承者,萬中選一,才能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力。





黃昏時分,一抹薄雲橫曳過天際,疏淡清渺,猶如神來之筆。夕陽半臥在山際,大地仍是一片澄亮明朗。



偌大的軒轅府內,樓閣重重,雕廊曲長,庭院深廣。



我坐在涼亭下,看見一個迎面跑向我,氣喘吁吁的少年。剎那間我已經站在距離院門沒有幾步路。



少年其實還算不得少年,他正處於男孩轉向少年的過渡階段,生得小巧玲瓏,可愛至極。



他急匆匆瞄了一眼院門的牌匾“瑞夏閣”,便直奔院內。入了門檻才沖出幾步遠,他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秀英,你急什麼?”



少年被我硬生生扯住,欲張口大罵,聽了我這冷淡得近似嘲諷的聲音,便眉開眼笑,神情極其討好“夏少爺,有大事發生了。”



“這宅院裡會有什麼事是我所不知情的?”挑著眉,隨意拉攏自己被風吹亂的紅髮,有幾分不耐的神情。“我不是囑你不要在院子裡四處亂跑,你怎麽不聽?”



“是義高少爺說府內來了貴客,他為了我們家族帶來一個消息。”少年雖然害怕我生氣的模樣,該辦的事卻是做來有條不紊。



原來有這麼有趣的事情發生,那更是不能少了我的參與,“來人啊!到前廳見客。”







一席白衣,静坐廳前,什麽裝飾也沒有,只用一根頭繩,鬆鬆垮垮地把及腰的黑髮綁在腦後。黑亮黑亮的柔軟光滑段子一樣的瀑布,垂在雪白雪白的衫子上,隨意,靈動。微風吹過,輕輕挑起金色的瀏海,刹那間我彷彿看到了墜入塵世的仙子。



我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奪人呼吸的景象。



眼前的人,點點星光映在眼底,淡淡揚起笑容說“想必閣下就是軒轅夏了。”



這麼靈動的人兒,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想必大有來頭,否則就是事先做了番調查,因為看他的眼裡,似乎對我、義高、亮,有著一定的了解。



他一點也不在意我那放肆的眼神在他身上流連,轉頭對上兩雙閃著異樣光芒的眼眸,心底冷笑着,原來義高與亮都是與我有相同心思。



“很好,所有的人都到齊了。”眼前的少年待我上座便張口說起他來此地的主要目的。



想不到他的聲音是那麼樣的好聽,清亮、沒有半點雜質。



“我叫姬光,我們一族是負責掌管你們軒轅家族的徽章,這次來的原因是你們的族長決定退隱不再掌管族內大小事宜,而我除了掌管徽章外,你們還得經由我的挑選才能獲得下任族長的職位。”



“憑什麼要我們相信你?”義高還是沉不住氣啊!



說實話,在這個府內這麼久,我只知道族長會有一個徽章,卻不知情居然交接是用這樣子的形式,而他的話,沒有任何理由,就這麼令我相信。



“這個就是你們族長留給你們的信,而我手中這個就是你們軒轅府的徽章-白龍。”



從他手中拿到族長的書信。“親愛的姪子們,姬光他是守護我們家族徽章的守護者,只有在當選族長的那天可以握有徽章,之後仍交由他們一族替我們保管,直到下次交接之際。”



短短的幾句話就隨便打發我們,真是服了那老頭。



事到臨頭我還能說什麼,我們堂兄弟三人交換眼神,除了要取得族長的職位外,更要得到那個靈動的少年-光。







池塘邊,我與光並排而站。



手中的魚杆紋風不動,可是我卻沒有一絲放棄的意思。



“夏少爺,過了那麼久的時間,無魚上鈎,你難道就是叫我來看這個嗎?”



“不急,現在放棄多可惜啊!”身旁的光傳來淡淡的髮香,令我今兒個的心情好得不得了,等一會又如何?



光皺眉“夏少爺,你不裝魚餌,何苦又來等魚?”



“釣魚的樂趣不在得魚,而在這‘等’魚,願者上鈎啊!”光,我想釣的是你這條大魚,難得我能把你找到屬於我的地盤,怎麼能夠隨隨便便就讓你離開。“你自從住進我們特地佈置的縈光居後,甚少出門,難道不會悶得發慌?”



“哈哈哈,夏少爺真是有趣,你找我來就是問我這個?”



看來光是個很聰明的人,如此避重就輕的巧妙回答了我的問題,也明白方才所隱喻的事情,果然是個值得我追求的人。





“怎會。”光笑著說,“你們全都待我為上賓,禮儀周全,怎會怠慢呢。”



我上前一把抱住光,附到他耳邊“光……你真是聰敏的不得了,害我好想把你佔為己有呢”



“夏少爺!”毫不客氣,光一腳踹在我的小腹上,我一個吃痛,退了一步。



“你就這麼對待我?”皺著眉,我實在很不喜歡此時的光,這樣的他讓我覺得有種神聖的清冷。讓人無法褻瀆!



“我當日只說選擇繼承者,我可沒打算連自己也賠進去。”



拍拍光剛留下的灰塵,站直身子,看著光的離去,隱去苦笑,剛剛只記得美人在抱,而忘了美人也是會發飆的,真是我的失算!以我的直覺,光是沒打算賠進來,但不代表不會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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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情不言愛
2009-10-24-Sat  CATEGORY: 文字記憶
是不是不說愛就代表不愛呢?

            ──題記


今年年初,我遇見了他。


******


世界最遙遠的距離,莫過於我站在他面前,他卻不知道我愛他。
在茫茫人海之中,為什麼我只會認定他?
明明先遇到我的不是你嗎?

原來都市裡,並沒有真正的童話。


******


以我最不相信的愛情觀來說,便是所謂的"一見鍾情"。
跡部景吾和我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一個人蹲在公園的角落裡,他一眼便看到我,明明我是在那樣不起眼的地方。

他沒有問我是不是在躲著什麼人,也沒有問我是不是被人遺棄,只對我說:"這裡看月亮會比較圓麼?"
當時我真想對他哈哈大笑,可是嘴張了張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我想是不是因為他的那句話,令我有想哭的念頭呢?

那天晚上,我就這樣被他帶了回家。
也遇見了那個他。
我想,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吧!雖然,我一點也不相信上帝。


******


後來才知道,原來跡部景吾跟他都是我同個學校的同學,也都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是不是我太漠不關心,不然,我怎麼一直到二年級才知道?也才知道,原來我自己也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之一。

"天才"這個稱號困擾了我多年,偏又因這個稱號,不至於讓我這個年頭到尾都蹺課的傢伙,被學校退學。
會回到學校認真上課,也是因為想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那個終年冰冷如冬天的容貌。
結果,那年我天天被情書所淹沒,而跡部常常一把搶過我的情書,用眼一挑:"這樣子的文字也敢拿出來現?真是笑死人了,也許跟本是那些人瞎了眼才會看上妳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
我抬頭笑的陽光燦爛:"小景,你是嫉妒我的情書比你多嗎?你看國光什麼表示也沒有,你怎麼就這麼緊張?"我一臉壞笑的貼近他的臉,"該不會你像那些人一樣也迷上了我?"
"去死吧你,沒心沒肺的東西。"他屈起手指在我額頭重重敲了一下,我用手使勁揉著說:"被我說中,也不必這樣吧。"
我在跡部悄悄轉頭看著他的臉紅,卻固執地裝作不在意,只專心地注意他對國光說的話:"我們怎麼撿回這種麻煩!"
他那時竟不如往常般不回話,居然一針見血的說:"是你!不是我!"我在心裡偷笑,我定是中了他的毒,不然,怎會覺得他說那句話時,特別有人性呢?

和小景在一起,並不是我的本意,那是一種心理上近乎扭曲的本能。因為那時我就知道他在這一生是怎樣也不會愛上我了……

如果真要說我們二個有什麼實質的進展的話,大概是從我第一次在人前喝醉之後。
從小到大,我知道自己有多麼好的酒量,那怕喝下一打威士忌也是不醉。
就只有那次,我無意間聽到國光在講電話。
沒有任何一句肉麻兮兮的情話,也沒有向對方訴說思念,但我就是知道,那個人-是國光深深愛著的人。
只因為他說了一句,我這輩子不論如何也不會忘的話:"少吃點芥末吧!就算是天才,也不能把芥末當飯吃……"
那是怎樣深沉的愛,多麼大的包容。
他也知道我愛吃芥末,卻從來不曾,禁止過我。一次也沒有。

喝醉的那個晚上,我哭倒在小景的懷裡:"難道我在他的眼中,就只是替身嗎?也許我連替身的角色都扮不好。"
小景緊緊地抱著我,"靜,妳不要這樣,妳還有我啊!"
我瘋狂地搖著頭,"你怎麼會了解?我有多麼愛著國光?"
"我知道,該死的我都知道。"
"小景,你抱我,讓我忘了他吧!"
本來小景是怎樣也不肯,最終他也只是一個男人,而我只不過是個渴愛的女人。

在那之後,我和小景靠得更近了,除了再也沒有身體上的親密接觸之外,一切都像是沒有改變過。
情書照收,鬥嘴照舊,周末還是會拉著他滿街亂轉。
唯一改變的,我不再站在國光的左後方,甚至國光一站到我附近,我便本能的逃離。

於是一來一往,我和小景成為全校矚目的校對。
接受,並假裝我是幸福的。


******


慢慢的我和國光愈離愈遠,而一直陪在我身邊的那個人就是小景。
雖然,我從來都不曾愛過他。

在耶誕前夕,我告訴小景,為什麼那時我會一個在公園的角落裡。
因為,家裡的人勉強我嫁給一個我不曾見過的人,我很沒骨氣的逃走了。
如果那次我沒有逃走,是不是就不會碰到國光呢?
小景猛的一拉,害我差點摔倒在地,還沒回過神就被再熟悉不過的氣息包圍住。
我抬起手勾住小景的頸,調整好姿勢,閉上眼睛。
雪越下越大,我能清楚的感覺到它們在我的臉頰上悄悄融化。
小景的舌在我口中霸道的肆意侵略,不知是不是氧氣缺乏的關系,我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一下又一下。逐漸加快。
這感覺讓人上癮,捨不得離開,也捨不得結束。
一直吻,一直吻,溺死了也沒關系。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我輕輕喘氣抬頭看他,心裏突然冒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就好像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觸到這個人,我只要一抬頭,便可以看到他眼中的深情。
可惜,他始終不是我要的。
給我講他們的故事吧。
我說。

小景挑著眉,表情有些冷漠,"真的要嗎?其實妳還是愛著他吧!"
我從他懷裏跳開,走了兩步轉過身,露出近乎挑釁的微笑。
"跡部大少爺原來是這麼沒自信的傢伙啊!"
說完之後作勢就要往地上躺去。
小景走過來打橫把我抱起,在我耳垂輕輕咬了一口。
"聽了以後,千萬不要哭鼻子。我可不打算當妳免費的面紙。"

『放心吧!既然我會問出口,就表示我一點也不在意了。』我在內心堅定的說著。

"他跟妳一樣有著一頭蜜色的頭髮、一雙湛藍的眼眸,以及擁有天才的稱號。不過,與妳不同的是,他是終年都掛著天真無瑕的笑臉,那怕碰到再痛苦的事,也是張著一臉極像春天的暖風。他們兩個在一起很苦,最主要的莫過於家人的不體諒,雙方家庭都認為是對方的孩子勾引了自己的孩子。他們一個是我網球生涯中最重要的敵手,一個是我童年的玩伴,二個人行事都很低調,如果不是我專心在某個人身上,我也不會發現他們之間的感情,雖然我是第一個得知他們感情的人。我還是很不甘心。"

"他們國二就已經在一起,到現在超過五年了,我不得不佩服他們遠距離的愛情,雖然真正的罪人似乎是我,可是他們一點也不在意,說到底我這個朋友當得還真不是普通的不稱職。"

恍忽之間,我知道小景是喜歡他們其中一個人,才會在他們打算同居的前夕,告知雙方家長,沒想到反而造成他們二個人分隔兩地。此時,我心裡居然有點慶幸,如果不是小景這個行為,我又怎能在這個離他最近的地方!雖然,他心裡,不曾有我。

我眼前好似浮起,那天下午跡部聽到他們決定時驚訝的眼神,何其的悲哀。
這個時候,我突然有點想哭。
那個國光的愛人,一定是心裡難過地要命,卻還要佯裝堅強地笑著。我想如果是我,我肯定也會狠不下心。二個人都必須刻意地撇開頭,不去看對方深情的眼睛,不去思考他們到底有沒有未來,不!也許在他們的心裡,不論身在何處,心都是在一起的。

我笑著抬頭看著頭頂的天空,有繁星燦爛。
"小景,他們是不是這輩子都無法在一起了呢?"我真的為他們感到可惜。

"不會的,他們二個是多麼堅持的傢伙,妳永遠也不會明白。"

是不是如果我堅持,國光就會多看我一眼呢?
我明白,答案是否定的,否則此刻在小景身邊的,就不會是我了。
不該是我的,永遠也不會成為我的。


******


街道冷清得就好像天氣。
儘管我已經裹著一層厚厚的大衣,仍然覺得冷。
只要花二百多的歐元,就可以輕易地到附近的歐洲旅遊。
我慢慢地走著,街上特別為馬匹設計的磚石地面有些凹凸不平。傲人的雄偉建築矗立在眼前,冬日的陽光有種眩目的光彩。

小景跟國光已經回去日本,剩下來的只有我一個人。
不是,我不想回家,只是,我覺得沒有必要。

前幾天接到母親來的電話,我知道我的一切行動都在他們掌握之中,連我後來認識跡部景吾,也是他們一手造成的。
我並不想成為誰的棋子,卻又偏偏成為某人的棋子。
有罪的到底是誰?難道我就不能遇到一個真正愛著我的人嗎?

母親,您可以告訴我嗎?

沒有他們的德國,餐廳裡黑森林木燻製的香腸似乎也不再那麼令人討厭。


******



再次見到他們是我們大學畢業後的二年。
我已經沒有在待在德國,他們也早搬離了日本,除了跡部他還留在日本,只因為他家的產業大多數都是在日本。
這次會碰到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一點也不想碰到他們,尤其是手塚國光。

現在的國光在瑞士和他心愛的人住在一起,這次會碰上,是因為他心愛的人要到此地攝影。
經過這次,我也知道了,那個溫文儒雅的男子,不二周助。

他跟我乍看之下的確有點相似,不過,說起實話,如果他是女孩子,肯定是比我漂亮許多。

我和不二周助四目相對,他不問我任何問題,我也就不說。
可是,我知道他是什麼都明白的。
真的。

我在心裡算計著他會說的所有台詞,不就是"很高興認識妳","妳好"之類的話。
他卻只是伸出手,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對我說:"國光,謝謝妳照顧了。"
我幾乎是出於本能的點了點頭。
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而手塚國光也知道我對他的感情嗎?

只這一句,便輕易擊潰我所有預先想好的計劃。

奈良靜,妳從來也沒有懂過他們,包括跡部景吾。

他輕輕地搖了搖我,我才知道,我在不知不覺中恍神,看著他們二個那麼的登對,他們的家人,為什麼會那麼狠心地拆散他們那麼久?難道就只是因為世俗的眼光嗎?

我趕緊向他笑了笑,"不,一直以來是多虧了他的照顧。"

趁著手塚國光送跡部景吾上飛機,我仔細地看著他。
無法否認,他有人見人愛的本錢。
尤其是他那如沐春風般的笑容,如果不是我先愛上了國光,我想我一定也會愛上他的。

"妳一定會很好奇我為什麼會對妳說那句話吧?"
"是的。"
"國光,他是一個發光體,會讓人忍不住想去注意,尤其他認真的時候,那股光芒連我都不敢直視。"
"不,真正的發光體是你。如果不是你,他也不會努力去成為發光體。"
他愣了一下,笑著對我說:"妳果然是個有趣的女孩子。"

"周助,走吧!"
不知幾時,手塚國光已經站在不二周助的身旁。
"靜,再見,希望還能再遇見妳。"

我點頭向著他們微笑,在心裡悄悄地說:"結束了。"


******


後來的後來。

我站在日本北海道的一家旅店,一臉滿足的看著雪花紛飛。
跡部景吾在我身邊一臉想要揍人的表情。
"幾歲的人了,又不是沒見過下雪!何況,都已經生病了,還那麼不愛惜身體!"
我把手貼在他臉上,他狠狠的瞪我,一邊用雙手把我緊緊的摟在他的懷裡,"怎麼冷的跟鬼一樣。"
"反正,人死了都會成為鬼。"我把頭埋在他的胸口低語著。

後來的事我記不清了,只知道那一夜,我們二個人的行為都有些反常。
忘記了明天,忘記了自己。
兩個人像受了傷的野獸,互相啃咬。
就好像我們是真正在愛著。
意識模糊的時候,只隱約聽見他的聲音穿越耳膜直落我心裡最柔軟的角落。
"靜,愛我吧,愛我,好嗎?"


******


病情惡化是在櫻花紛飛的季節。

其實我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過今年的夏天了。
當面對著喜歡了那麼久的芥末,卻尋遍整個味覺都找不到任何可以被稱為"想吃"的情緒的時候,我看著窗外櫻花樹枝上搖搖欲墜的花瓣,預感這個花季將會特別短暫。

小景每天都會來。
有時候手塚國光跟不二周助也會來。
他們來不外乎是對著我說今天的花朵又是如何的綻放。
我在他們的眼神裡捕捉到悲傷的情緒,也看見了自己愈來愈沒血色的臉孔。
我知道,我的身體已經在進行著一次次排山倒海的疼痛。
我不忍心看著他們善意的謊言被赤裸裸的揭穿。
我總是笑著對他們說:"請你們為我微笑。"

晚飯時依舊沒什麼食欲,隨便吃了兩口敷衍了事。
不二周助一邊搖著頭,一邊笑著說:"看到妳這個樣子,就像看到我自己。"

我一動不動睜著眼睛,雙手緊緊拉著他:"我知道我是誰的替身,我也知道他在我身上想要得到什麼,可是,請你一定要告訴他,不要為我難過,不要隨便說愛,請他一定,一定要幸福。"
因為知道自己有多難過,有多害怕,才不想把自己脆弱的表情呈現在跡部跟手塚的面前,因為我知道他們都是責任心極重的人。
一但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崩塌,那麼,也就是離死亡不遠了。

跡部常說我是笨蛋。
其實他也是。
我們都是。

我攤開自己的雙手,看著他虛弱的微笑。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


五月的最後一天。
我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病床上。
從小時候我就一直在想,我長大會嫁給什麼樣的人?
是不是一位跟父親一樣威嚴的人?還是是和叔叔一樣玩世不恭的人?
結果,命運都是天註定,我為了逃婚,逃到了德國。
竟然,愛上了那個如冰山似的人。
而在最後住院的幾個月,卻又愛上那個如風似雲的人。

那個瞬間,我腦子一閃而過的是一個奇妙的場景。
那是五年後的不二周助和手塚國光,他們在教堂裡公證,而我那時已經成為一位天使,手裡捧著滿天星,對著他們灑下愛的誓言。
而跡部景吾身邊也站著一個可愛的女孩。
心中唯一的感受,便是甜美的幸福。

周助、國光、小景。

星星很亮。
明天不會下雨。
明天會是一個晴空萬里的好天氣。

像是,空氣中都充滿著櫻花香……我喜歡你們……


一顆梔子色的種子靜靜躺在床單上。
種子下面壓著一張紙,紙的中心畫著一隻嬌憨的小熊,緊握著一朵玫瑰,靜靜地趴在冰山上面。
在冰山下方寫著小小的一行文字:"能遇見你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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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夜之戀(十)
2009-10-17-Sat  CATEGORY: 文字記憶
第十夜 永恆的約定

下雪了。
窗外,鵝白的羽絮紛揚地飛,銀白色的世界。
街上的行人不多,在這個寒冷的天氣,大多數的人蜷縮在開著暖氣的屋裡。
只有公車站牌下擠滿人了,空氣中碎片的摩擦讓那群人周圍平添一絲暖意。
車走,車停。
人們的面孔在自己眼前模糊地來去。

單薄的身體裹在寬大的白色羽絨服裡,幾乎看不見手腳,連長相也看不清楚。
心一瞬間被觸動,只因為他的背影極像佐為。
一輛公車過來,他抬起頭,帽子隨動作向後滑了滑,漂亮的臉蛋露出來,還有那永遠也忘不了的髮絲。
紫水晶般的髮。
我心念一動。
看著那人隨著人群擠上了公車。
往截然相反的方向駛去,我小心地記下公車號碼。

茫茫人海,擁擠的城市喧囂的街道,能遇上的兩人多有緣份。
從那日佐為在夢中告別,又經過多久沒有看到那個人的模樣。
在記憶中的臉龐不斷地在自己的腦海裡放大,放大。

那是第一次看到佐為哭泣緊抱著自己,彷彿要把自己揉入他的懷裡,請求自己等待,等待再次地重逢,真正的重逢。

我對自己笑笑,把視線放在膝上的報紙。
斗大的文字寫著“尋人啟事”,尋找著穿越千年的戀人。
沒有姓名,沒有描述人物模樣,只有淡淡地幾個文字-閃耀在圍棋頂端上的你,是我永遠的愛戀。

窗外不飄雪,地上流動的水在燦爛的陽光底下放射亮眼的光。
一個身影一閃而逝。
雪繼續飄,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旅途上踱步。
或閑或緊。

我靠著沙發,蜷縮起身體。
看著眼前的他徐徐握著一顆圍棋,那顆我在夢中最後塞給他的棋子。
一顆在陽光底下閃著七彩顏色水晶製的棋子。
正面寫著我的名,背後刻著他的名。
一股酸澀的感覺在眼眶裡蔓延。憋住氣,直到氣體在肺部漫溢,壓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縈繞著肺部。
我深深的呼吸,企圖用盡全身的力量看著他。
佐為就坐正在我的對面,修長有力的腿疊到一起。
他一句句地敘述著回到人間的總總,如同重新活過來般。
有著生命,真好。

像是瞭解般,我坐入了佐為為我展開的懷抱,包容滲透入空氣膨脹,點燃安心又甜蜜的氛圍。
滿心的關懷使我覺得渾身都被溫暖著,如同置身在母親的羊水裡,愜意的空間中我們保持著沉默,靜靜地享受著久違的重逢。
“吶,佐為,這次我們真的可以得到永恆了吧。”

“光……光……”呢喃間他輕喚著我的名字,他仔細地描繪著我,他的手指順著我光滑的髮絲,遊走每一絲的光滑每一寸的髮梢,眼瞼,血脈輕微的鼓動,都在描繪中漸漸真實成型。

佐為溫柔的笑了,一如以往。
佐為和藹、含蓄而淡然的微笑,慢慢的被空氣中的安然撫慰而展開。
“人因為愛而安心,才會決定沈溺。因為愛而去努力瞭解,由於努力瞭解而尊重彼此,藉由尊重彼此而讓兩個人圓滿。”

緊握住的拳頭,攥住滿溢的情緒,手心傳來僵直的皮膚觸感,烙鐵般印上肌膚灼熱,感情一瞬間被捧上了天際。

“人的一生太短暫,時間能夠抺煞所有知覺,而我們的等待,終在失去知覺時,獲得重生。這次你不可以再拋下我,請你一定要緊緊握住我的手。”我的目光清冽而堅定,“請你用你重生的生命,仔細地看著我們的人生。”

時間存在的變數,和命運交叉著前進,有多少愛情在等待中死去,又有多少感情在期許中苟且偷生。

不管前方的路有多長多久,未來的路讓我們一起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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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夜之戀(九)
2009-10-12-Mon  CATEGORY: 文字記憶
第九夜 淡然的氣味



雛菊的顔色很乾淨,透著淡雅的香味,在清晨的塵土飛揚裡顯露著新鮮。

白色的小雛菊飛舞漫天,在四周緩緩散落。對面的人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蹲下身,拾起一枝,輕輕吹掉上面的灰,然後去揀下一枝,很是虔誠。他紫色的髮順著耳際絲絲滑落。

他擡起頭,清亮的眼睛望著我,然後溫和一笑,“這花很像你呢。”

淺淺的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極度溫暖。



佐為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手指,修長且性感,指間有經年累月握子的繭。

那些充滿力量的棋局,柔韌精確的下子,全來自這雙上天的恩賜。

優秀圍棋手的雙手,而我何其有幸能握著它,感受它燙人的溫度。

尤其佐為本人同他的手一樣,乾淨且漂亮。

他目光堅定,內心散發出的自信常令我為之折服。

我仔細地欣賞著,不自覺貼近他肩膀,後者快速的瞥了我一眼收緊手掌。



不知幾時,天空開始吝嗇的收起溫度,夕陽豔麗而略帶寒冷吸取著我的體溫。

感到一絲寒冷的我,伸出手輕慢穿越空氣中看不見的沈寂,頭顱緊靠在他的頸窩,緊密沒有空隙的接觸在空間中製造一個黑洞,氣息攜著甜蜜噴灑在頸項,引起感官的酥麻。

很多時候,吸取人體最貼心的溫熱,如同吸血鬼對鮮血朝聖的乞求。



手捧著一個青瓷茶杯,溫涼透熱的細緻觸感,恍惚想起這是第一次和佐為靜靜地待在一家店裡。

氤氳的淡煙裡,指尖細細把茶具雋秀清雅的線條,舌尖靜心體味不曾被自己喜愛的茶氣。

一直以來自己,品茶在自己的觀念裡,是一種老人的活動。

如今,看著眼前的他,噙在唇角的笑,徐徐地展開,我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麼在這個社會裡,仍有那麼多人喜歡在安靜的地方細細的品著茶。



曾經想過把他的聲音都握在掌中。

那個總是蘊貼的語調,音色裡帶有著奇特的質感,握不住卻想用手指輕輕婆娑,就像杯中清亮又微澀的茶水,透著一股收斂的風骨。

什麼時候開始,習慣了他那一聲聲,一遍遍,叫自己的名字。

是否如同自己,總愛在回頭看見他時,默默地念著“佐為……佐為……”

可能的是,不是名字本身,而在於那一聲聲呼喊的心情……



曾經,自己比賽的日子,緊張地手汗直流,他的笑容也未曾有過半點的清減,反而,比起平常還要堅定地留在那樣溫婉的眉眼裡,不焦不躁、不卑不亢,從容不迫地注視著我。

再後來,得到頭銜的那天,小報記者們沸騰地堵住了我,一定要追問自己的心情。

那雙清炯的眸子靜靜地鼓勵,對著喧囂紛亂的燈光沒有半點的猶豫,語調是那溫軟如玉的聲音:“光,你是我的驕傲。”

原來,所有的一切,他都明白。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能壓住我那顆被紛亂噪音所干擾的心。



無意識地,手流連於青瓷的茶杯回味無窮的觸感,直到被一雙柔軟且靈巧的手接了過去。

“光,這茶杯難道令你想起什麼嗎?看你這麼的喜歡它,簡直都讓我為它感到嫉妒……”

清新和煦如沐春風的聲音,生動而且自在,空氣中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指尖輕觸那個人的線條,“我在想……佐為比這茶更加值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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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夜之戀(八)
2009-10-11-Sun  CATEGORY: 文字記憶
第八夜 飛翔的信仰



空氣中有漫天飛舞的櫻花,笑容明媚的佐為,他的笑容中流露出隱約的溫柔:“光,除了圍棋之外,你有什麼樣的夢想?”

我亳不猶豫的大聲喊出口:“你能一直在我身邊!”

“光,這個不能當夢想的!”我沒忽略佐為一瞬間的僵硬,我急的搖晃著佐為:“為什麼?為什麼不能?難道最後你依然要離開我?”

他一把抱住我:“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難道你一點都不想和我在一起?”悶悶的聲音從我口中流瀉而出,我很討厭跟佐為講這樣的話題。

“光,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們能掌握的,我們有的只是把握現在。”佐為拍了拍我的背,接著說:“光,請你仔細的回答我,如果神願意給你三個願望,你會許下什麼樣的願望?”

看著佐為眼中的堅持,我知道我無法逃避:“如果神給我三個願望,我願意變成一隻灰色的山雀,低低掠過每日清晨濕漉漉的道路,從籬笆的間隙飛進路旁的花園,啄食落葉下飽滿的種子,當夜晚來臨,我會輕輕抖動自己小小的翅膀,飛進溫暖的樹叢中,把頭瑟縮進翅膀內的軟毛中,安心的進入睡眠,努力地做著與你在一起的夢境;第二,我要變成一隻灰頭大鷹,毫不猶豫地展開寬大的翅膀,和你一起飛向那遙遠的南方大陸,在狂風暴雨的夜晚飛翔在漆黑的海面上,然後棲息在結冰的湖面,當我們降落在那有著明亮陽光和茂盛長草的海岸,可以找到一個安靜隱蔽的地方,靜靜度過一段安靜的時光;最後,我希望自己可以變成天邊的一顆北極星,靜靜地散發自己的光芒,在只有月光的夜晚可以指引迷路的人,就算他們不需要我,我依舊會守著佐為的心願,讓自己發光。”



海水拍打著離公路旁不遠的堤岸,柔和地吞吐著岸邊黑色礁石。

“有時候想想真可怕,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城市,至少有一個地方是自己永遠也不會迷路的。”

“那個地方不管過了多久,我都會記得那段尋找佐為的記憶,在那樣的地方,有著虎次郎與佐為。”

我開始脫掉鞋子,試著把腳伸進海水裡。

“佐為,你曾經走過海及砂的浪漫嗎?”

“不曾,但是,我看到你對它的心!”他看著我光著腳丫,用著擔心的語氣說: “當心點,會有碎貝殼會把你的腳劃破。”

“不會的,”此時的我,不再是那個正經的坐在圍棋前面的本因坊老師,而是像小孩子一樣,在一個個形狀奇特的黑灰色石頭間跳來跳去,“我知道怎樣走不會傷到腳。小的時候,父親常牽著我的手來這裡。”



我拾起一塊有些破損了的貝殼放在耳邊,貝殼內發出嗚嗚的聲音,那種聲音神秘而遙遠,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就像母親溫柔的低喃:“人魚公主因為王子和別人結婚,狠不心殺死自己心愛的人,在早晨跳進海裡幻化成泡沫……”

突然明白佐為的意思,有了夢想該努力去做才是,那怕最後如同小美人魚一樣變成泡沫,至少沒有白活這一生。



“佐為,那麼你的願望是什麼呢?”

“其實也沒有什麼。”

“說吧,我對佐為的心理很好奇呢。”睜著自己的大眼睛,奮力讓他知道我的期待。

“我想和光一起飛……只要是能飛,怎樣都好,像蝴蝶漂亮地舞著……像蜜蜂一樣嗡嗡的鼓動……”

“原來佐為的心願跟我一樣呢!”我伸手拉了拉他被海風吹的微亂的長髮:“我們一定可以一起飛的!”



恍然之間,不知從哪個方向吹來的風,肆意地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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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夜之戀(七)
2009-10-07-Wed  CATEGORY: 文字記憶
第七夜 緊握的手



陽光透過雲隙,大刺刺地灑下來,遠方的山頂被渲染得或明或暗。

蔚藍的天空,有一縷雲,沒有一絲風,那雲飄得十分悠閒。

兩山之間,清澈的溪水在石頭上跳躍著,起伏湧動,淌出淙淙的聲響。



沿著河岸邊漫步,像吟唱一首抒情詩,順沿著字裡行間的意境遊走。

佐為化身為牧羊人,斜依著樹幹看著草原上的綿羊。

我湊到跟前,見他瞇著眼睛,彷彿尚未從遐思中醒過來,聽到我的腳步聲一怔。



“光,你來啦!”

“是啊!沒想到你當起牧羊人挺適合的。”

“這裡雖然山青水秀,卻藏匿著許多鮮爲人知的故事。”

順著佐為的手指方向看,在東北處有一凸出的綠洲探入河流中,溪水流到這兒便挽了個結,隨即折轉方向朝著正北歡唱而去。

河灘上盡是細細的沙粒,金黃色融成一片。

“這裡的沙河埋著前人的忠骨。”



在舊有的日本時代,也經歷過嘔心瀝血的戰爭。

在某一年的秋天,幕府武士盤居在京都,自西朝東扇形排開,實施大規模的掃蕩,每到一處燒殺搶掠,慘不忍睹。



在山裡可以清晰地聽到河岸邊人嘶馬鳴,刀光掠影殺聲震天裂地,天撼地搖。

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幾百口人攜兒挽老,路經沙河時,被眼前的慘烈場景驚呆了。硝煙尚未散盡,河岸被煙火薰染得面目全非。

那時的戰爭整整飲下多數人的鮮血。



我好奇地問,“當時犧牲的戰士都埋在那?”

佐為領著我到河岸邊一座小山坡上,坐西面東,墳頭埋沒於荒草叢中,餘留一塊塊的青石條碑,沒有勒刻銘文,石質早已風化剝蝕。

他凝神而幽幽地說,“當地人以爲隊伍上終究會派人來尋覓,他們就用青石條豎在這裡,做個尋物的標誌。鄉親們埋人時,死人之中還有些小戰士,大約十四五歲的模樣,那都是些稚氣未脫的小孩子呀!”

“村裡的婦女和民兵蘸著河水給他們清洗肢體上殘留的血迹,將河水也染成了濃濃的彤紅顔色。新媳婦們都拿出自己結婚時的新被子,一邊流著淚,一邊包覆著烈士的屍體入殯。”



橘紅色的太陽,懸在山巒頂端,西邊的天染成一層層霞光,如血般地燦爛。

眼前的這些無名英雄之墓,裸露在夕陽下,似乎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烈士們的呼吸與心跳。

遠處小山村裡,傳來雞鳴狗吠聲驚醒了一縷縷炊煙,寧靜曠遠的心境,幸福的生活得來不易。

“無名英雄的名字雖然沒有載入史冊,可他們的英雄壯舉激勵著一代又一代。”



一時之間,我的心被壓上了沉重的石塊。

人的生命何其短暫,在那樣的戰事中,多少人活不到老年,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如今的我,又是何其幸福?



“光,圍棋雖然不如戰爭那樣可歌可泣,但它一直在我們的歷史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佐為,你是不是想說一代留傳一代呢?”我似乎能夠明白佐為講那個故事的理由了。

他一手摸了摸我的頭,另一手緊緊握著我的左手,“你的雙手承載著我們的夢想,背負著教育下一代的目標。”



一來一往,我和他原屬兩個世界的人,究竟是那顆星偏離了軌道,竟是這般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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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夜之戀(六)
2009-10-04-Sun  CATEGORY: 文字記憶
第六夜 輕快的舞步



天上的雲朵很潔白,像一大群雪白的綿羊在奔跑。

我把四肢攤開躺在那片天的下面,那片草地的上方,風吹拂過臉頰,像媽媽溫暖的指尖。數著天上的綿羊,一隻、兩隻……每一隻都那麼可愛,帶著捲捲的毛隨著風四處遊玩。

聽到佐為叫的聲音,就睜開眼。

一雙很溫柔的眼睛看著自己,見自己醒來,那雙眼合成一條縫,彎得像垂在河岸邊的那枝柳。



隨意拍了拍黏在身上的小草,站起身子指著前方的樟樹,“佐為我們從那顆樹開始跑吧!”

踩著地上的斷枝咯吱作響,偶而會有一些倒刺的感覺從臉上扎過。

漫山的風貼著身體呼呼吹過,褲腳和衣角都沾染了一些雜亂的花花草草,被划過的白白蒲公英朝著身後飛了起來。

我笑得越發起勁,回頭看著佐為在我身後緩慢的奔跑:“我們能這樣到永遠吧!”



沒跑多久旁邊的人慢慢的停下腳步,眨巴眨巴的眼睛說:“天氣真好!”

“嗯。”

我伸出手使勁緊緊抓住佐為的手,墊起腳尖,拉著他跳舞。

天上的雲一片一片地飛過,衣服下擺跟著動作翻飛,佐為的指尖迅速又柔順的從我額前滑過。

佐為逆光的身影一瞬間燦爛無比,心裡有股莫名的波動,像止不住湧起的海水開始翻騰。



“在生命中最美好的時段,你想遇上誰?”



明明自己已經是大人了,時光在佐為身上卻像停滯了一樣,一點都沒有改變,一切恍如昨日,似乎變得只有我而已。

“我們都沒變,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不曾改變。”

覺得很欣慰,時間並沒有在我們之間劃下距離,反而加深了對彼此的思念。

“佐為,我很高興遇見你啊!”



耳邊傳來鳥兒的歌唱,伴隨著蟋蟀的鳴叫,風兒的呼呼聲形成一股自然的樂章。

一、二、三、四,我踏出左腳,佐為踏出右腳。

五、六、七、八,我舉起右手,佐為舉起左手。

緊緊相隨的步伐,自然的擺動手臂,輕舞著我們的人生。



天空忽然響了雷聲,雨勢並非很大,卻這麼落了下來。

打在我和他的身上,打在樹梢,打在花草間,清脆動聽。

“佐為,這雨什麽時候停?”站在樹下,伸出手接過雨滴,輕輕地問出一句。

“不知道呢,不過,我想不會很久的……”

雨水透過樹葉間的縫隙,打到頭頂,慢慢的,滑進脖子。

我脫下外套,輕輕一扯,蓋在我們的頭上。

“要不要跑呢?”

“好啊!”

濕了褲管,濕了衣服,濕了頭髮。



“閃電挺漂亮的,我從小就很喜歡呢。”

黑漆般的天空有一道白色的光電忽閃蜿蜒著,有如刺穿一切利劍。

“過了幾千年,有些東西依舊存在。”無法抺滅。

就像我們的圍棋,不知在幾時成為必須,想捨棄卻怎麼也不願放手。



“你不問我為什麼喜歡嗎?”

“喜歡一樣東西不一定要有理由,只是單純的喜愛,很好。”

拚著命點著頭,使出吃奶的力量大叫:“就像我喜歡佐為一樣!”回頭給佐為一個燦爛的笑容。

誰會真的在意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們能握住的,不就是手裡擁有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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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夜之戀(五)
2009-10-02-Fri  CATEGORY: 文字記憶
第五夜 美麗的負荷



趴在窗口,任陽光撒在自己額前的金黃色,隨著陽光的光點碎碎落下,鋪滿在自己的身邊。焦灼的樹葉被陽光曬的放肆,看著佐為身上一襲米白的襯衣,感覺空氣似乎不再那麼悶熱。室內奇異的變得濕潤而渾濁,到處泛著點點明亮的昏黃。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物,人是會改變的。那麼我們之間的感覺會不會改變呢?有些東西是會隨著時間逃跑的,十二歲的相識,再來的離別,直到現在的相聚,我們之間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比情人更多?或者本來就是親情的表現?

習慣是一種可怕的勢力,讓自己變得軟弱,停滯不前。

可能的是,每個人都需要刺激。



佐為為腳邊的小貓倒了一杯熱牛奶,試圖安撫牠現在內心的慌亂。

小貓啜飲著牛奶,身上的毛色因長期在外遊走,而顯得有些凌亂,我輕輕撫摸著它的毛,視線在牠和佐為之間滑動,夢裡的一切回憶都有毒,那怕它是罌粟,也甘之如飴。

我看到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不停的喧鬧。

那些被欲望所控制的野獸們,全都擠到我的眼前,像耶穌被釘在受難的十字架。

我吃吃地笑,“佐為,你說眼前是真實?還是虛幻?”

佐為望著我,他的眼睛是充滿著好奇的,靈動的快速轉動。

許久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用一種亮到彷彿能夠燃燒靈魂的熾熱眼神對著我說:“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我的眼睛有些酸澀,這種近乎告白的話語,沒想到會從佐為口中說出。

我還以為其實任性的人,只有我。

耐不住語氣中的自嘲,“是啊!這一輩子我都離不開你了!莎士比亞說愛情是一個偉大的暴君,每顆心都心甘情願受它蹂躪。感情果然對我們而言是盲目的……”

“不!因為有你,才會有我!”

我的心隱隱約約泛著疼痛,是什麼樣的情形讓他說出這樣的話,什麼樣的付出才令他那麼義無返顧。

我咬著嘴唇壓低視線,“不要太寵我……”


如果他是船,那麼我就是錨,我會習慣依附在他的身邊,不願放棄。

如果他是針,那麼我就是線,我會隨時緊抱住他的胸膛,不曾退卻。



“光,你聽見了嗎……”

佐為坐在那裡,向著我微笑著,“聽見,落子的聲音了麼……”



我不明所以的望著他,看到他手指向陰暗的角落裡,似乎有二個人在對奕。

我不知道那是誰,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似乎是一個小男孩,一手緊握著黑色的棋子,一手努力想要將棋子放入口中。

“那是塔矢的小時候,對面正坐著是塔矢名人。”

一個從小就沒有玩具的孩子,有的只是白子與黑子。父親也不常在身邊,偶而流露出的慈愛,也只是因為孩子的圍棋天賦。

“圍棋是塔矢名人的孩子,是他的一切。”

“佐為,我忽然覺得自己何其幸福……當我們半身躺進棺材裡,才驀然回首自己錯過了什麼,又能留下些什麼……”


“其實他依舊是幸福的,至少他沒有在圍棋裡迷了路,他還有你這個夥伴,一起下棋,一起爭執。很多時候,人只需要一點點感動就夠了。”

是的,對我來說,塔矢亮是塔矢名人的驕傲,是他生命的延續,而我又何德何能,能夠遇見這樣的一個他?

圍棋不是一個人就可以下的,神之一手是靠二個人同心協力完成的。



“光,你有一雙明亮的眼睛,裡頭滲透著生命的光彩;你有一個強健的體魄,昭示著你母親對你的細心呵護。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寶,是年輕的,是柔韌的,是一朵盛開的薔薇。”

上帝用七天時間創造了一切,稱光爲晝,稱闇爲夜。

上帝目光很冷,彷彿能把人的血凍結。

他用那堅定的聲音輕柔到苛刻,“每個人類都是我的孩子,你們無權要求我給予你們什麼,你們只能接受我願給予你們什麼。”



想起母親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牽著自己的手,用一種神奇平和人心的力量對著我說:“小光,你是個早産兒,差點夭折。但是,我願意相信,你是上帝送給我的禮物,我一定要好好的將你養大。雖然你很調皮,功課也不是挺好,但我相信,不管你遇到任何困難,你都能夠克服。身為一個職業棋手,我不知道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可是我知道,那是你所選的路,這是一種很殘忍的指控!但是,你必須接受,因為你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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